“噢。不瞒你们说，我也要去欧洲，有生意。不过我在新京就不停了，等车到了哈尔滨再停，置办些路上吃的用的就走。”

“话不是这样说……”

话音才落后就传来一阵喧嚷。回望去，一个发蓬的人被两个军警夹着双臂押下他们刚才乘的车，其中一个军警一边吆喝，一边用警猛击他的后背：“敢在新京犯法，你想不想活了！”

哈尔滨嗯了一-

旅程虽然辛苦，两人心情却都不错。一是为成功混过关卡没事故，二是为回到了这片魂牵梦萦的土，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山川与平原。别离的两年还不算太长，但他们对土地的依恋却要更甚于寻常的人类，尤其别离得那样匆忙，连好好看一印在心上都来不及。这好心情持续到新的乘客来，两人的神经又绷了。

“嗯。但是也没办法。”

“这样啊。你们要去哪儿？”

“我父亲娶的白俄人。”

“你们是哪里人？”

零零碎碎的谈话里两人渐渐放心。这个人除了开几句客，对他们的情况并不兴趣，到后来都是他在说自己的生意经，两人听着不时应答两声。

“山东人。”

“你面相好像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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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的。”下铺的哈尔滨答。

“你们路上要停下来歇息的吧？”

新乘客去又回来了。他坐在床上，打量着对面各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俩，问：“你们是一起的吗？”

“去欧洲。我们是学生，去奥地利学……学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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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和我同行吗？不要勉，我一个人走也可以。”长都这么说了，哈尔滨断然不会放他独自一人。在义气和自己本的好奇驱使下，两人留条说明大致的原因和归期，办好假证就往山海关去了。

“几个大站会下来歇两三天。我们在新……新京就要停一下，去看亲戚。”

“欧洲啊！那你们到了满洲里以后又要换乘西伯利亚铁路，穿过苏联再换车。路途很远啊！”

到了新京，他们和这个乘客别下了车，火车站里停的另一辆车上也下来不少人，一时还有喧哗和拥挤。他们提着行李箱往站走，哈尔滨小声对长说：“还好是虚惊一场。开那几句话真像在盘问我们。”

“打人的那个我在车上见过，当时还穿便装……”长喃喃。

转而他又想通了：长和他们不同，现在的份很微妙。从吉林边上一个内敛的城镇，摇一变成了伪满的帝都，这跨了至少有两个层级的转变在让他不适应的同时，肯定也要比别人多好几倍的好奇心，想看看自己的家乡在伪满手上变成了什么模样。在年轻一辈里，长虽然显得比较思维缜密，但他们骨里的血是一样的。

当长提想瞒着家人回去看看时，哈尔滨很惊讶。一般来说，哈尔滨是最闲不住的人，通常成绩的是他，闯祸最多的也是他。即使这样，在河北心情不好又闷得发慌不知前路在何方，他也没想到私自跑伪满的势力范围来排解日益厚的思乡情绪。他都不敢想的事情，长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