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泥裹沙的黄河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了，打着旋儿像无数狂野的群四奔腾。

走到一个可以望得到拦腰斩断的堤坝的小村庄，他才稍事停顿。

他一定是疯了吧？

但开封的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开封沿着乡间小走一大段路，仍然平复不下不安。心脏，在大的心理负担下艰难地动。

包括他开封。

不远的郑州城，枪炮声渐渐疏落，但是这不祥的沉寂表明敌人正在酝酿发动更加猛烈的攻。郑州保卫战已生死关，园随时可能爆发战斗，命运成败也许将在明天或者后天见分晓。

前面的村庄有所警觉时已迟了。人们爬上屋，攀上树梢，号哭呼救声赶在洪之前，震动着开封的耳。浪涛中，只见稀疏的树枝在面漾，家用皿和大小尸一起随漂。有孩的摇篮也在其中，还可以听到断续的啼哭。

黄昏的天空依旧一碧如洗，不见云彩。关帝庙内一片晦暗，黑影幢幢。光线浑浊，衬得人也浑浊。

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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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却一步没动。

比炸药爆炸响多了。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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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向他所在的村扑来时，开封周围尽是逃难的百姓，携家带，发足狂奔。

霹雳撕碎夜幕，空气中弥漫开一硫磺的气味，闪电发的惨白之光把世界变成一张白纸——1938年的雨季姗姗来迟。一场罕见的夏季暴雨降临旱已久的中原。

与此同时，被完全孤立的郑州城枪声正，火光冲天。

注1：李白《忆秦娥》。此-

“快下雨吧……”这一句反复现在祷词里。

开封端详着台上那座被常年香火熏得发黑的人偶。红脸长须，俨然威武气象，铜铃大的两空却不减严厉，扫视庙宇里的芸芸众生。

开封坐在关帝庙的破褥上，被呛人的香火刺激得又酸又麻。关羽的牌位前，负责“洪”的蒋师长和他派来的人把担来的贡品列在席前，燃香火，念念有词地祷告。

无洪可泻，蒋在珍师长面对大本营的责难百莫辨，神到了崩溃边缘。只好听参谋长的主意，派人担了供品亲自赶到关帝庙烧香求雨。开封也被一同拉来，以显诚意。

丰期还远着。老天同军人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被导引来的河倾泻一阵之后便渐渐回落，到后来变成一仅及脚背的涓涓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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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望去，中原大地浸在密不透风的无边黑暗中。

开封霍地站起来。过于烈的烟雾熏得他很难受，他也实在呆不下去了。他丢下一句“我去透透气”，就一溜烟奔向外面。

太安静了。

开封捂住心。十几公里外，他仿佛看到蒋师长率领一人正在跌跌撞撞地扑向黄河大堤，当他看见决洪已经如同瀑布般汹涌澎湃，便不由得双膝一，跪倒在地，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