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来找你就好了。破城也好，挖河堤也好，即使不能给你安至少不会像今天满世界找你都找不到……要是我就这么回去了，该怎么面对宁波和嘉兴啊……

天空仍布着霾，将再次降雨的征兆，失去遮挡的面上盘起夏季少有的冷风嗖嗖。杭州却急一汗，船桨的把摸上去淋淋的。散发汗酸味是杭州少有的不太能容忍的事情之一，简而言之就是小洁癖，然而他此刻本没注意。驶到一块繁茂树枝的域，他便前不得了：再往前方是愈发汹涌的激，大小不一的漩涡是活生生的陷阱，虎视眈眈等猎送上前来。

划船是机械的动作，他所思所想也是机械的循环——他想救的人在哪里？一定要找到汴。不可能找到他，洪早不知冲哪边去了。住。汴还活着，我晓得，只要继续划，继续找……

他能活下去。只要他愿意。

双胀痛至极，也涩得要命。黄澄澄的在杭州摇晃的视野里化作白的一片，本来纤长白皙却沾满尘垢的手指抠掌心，锋锐的痛。又是一席大风卷过，汗后袭来满冰凉。小舟颠簸得厉害，杭州不自觉地半跪洒满污的船内。

天都由鲜血染红，就算要忍受一万年中原的黑夜，无论如何，请放我去见证他们的灭亡！

而我要……活下去！

开封挣扎起来，拼命搜寻着一般被称为“上”的方向并朝它游去。势似乎缓和了一，他居然找对方向，而且能反抗一这洪的凶残了。若是平常人，早就被泡得七荤八素不省人事了；但是开封毕竟不是平常人。

他的前，一簇簇伸面的光溜溜的树枝向天空，扭曲而怪异，似向苍天呼喊，似诉不平命运，又似挤眉地嘲笑他。

可是杭州已然疲力竭。

顺着路人所指的方向又凭着锐的直觉，杭州划着一条借来的船寻找开封。熟悉这一带的船夫们都害怕，不肯领路。还好他在一次西行中跟三峡的船夫学会了在急中浆，不料真有了用武之地。他仿佛置于浩荒凉的江面上，空间的观念全被颠覆，对自己何方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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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住鼻，想吐。更多却是哭无泪的哽咽。

杭州停住小舟，徒劳地想办法。良久他到船被轻轻撞了一下，便拉住树枝向船望去：一难以分辨是什么动的死尸靠着船，肚喝得饱饱的任由河冲撞。死猫死狗死耗，死人……他清楚又恐怖地意识到江面上漂浮的黑不是别的，就是它们。

后来他抓到了一块漂浮的木板，不知从哪家房冲下来的。他的力所剩无几，便像逮住救命稻草一般抱着这块木板，向浅的地方一寸寸推。

“免了……杭州大少要是因为-

“我真是……太自信了……

“你不是想变吗？你不是说死在战场上是最光荣的结局吗？笨……那你就给我来呀，你家人可完完全全把找你的任务托付给我了——别为难我了，好吗！”

“你不来，我也……没力气回去……”

要想继续顺而下，除非他还有力气再划十几里找条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