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逻辑有些混，不过布拉格还是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愿意跟我走了？”

“我来看你。”外表不过18岁少女的布拉格的嗓音宛如冰块碰撞，清脆却没有温度。

痕。对坐在坛前、面朝大门的华沙而言，黑发黑缎带黑长裙黑靴穿的布拉格就像乘人不备降临在天主教堂的堕落天使，带着冰冷漠然的气息，毫无犹豫和怜惜地来到他面前。

想起维也纳要她前去波兰时说过的话，清冷的神态，布拉格内心有些百集，嘴上并不显，而是岔开话题：“你可知今日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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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肖心脏的传说在欧洲几乎人尽皆知，那个格柔弱的作曲家居然在遗嘱里要求把自己的心脏单独置于教堂，着实在当时骇到了一些人。华沙这时候呆在教堂怀念祖国最杰的音乐家的缘由，也隐隐呼之。布拉格悄无声息，踏着碎步绕走过半圈，轻轻哼起一串旋律。本应由多乐共同演奏的曲目，竟因为太熟悉而能没有困难地用人声唱。

“德军不会来了，”布拉格心下暗叹，“已经向攻克该市的第8军团打过招呼，士兵可以尾随，但不得随意靠近，由我来带你走。”

“《沃尔塔瓦河》（注2）。”华沙立刻反应。

他接着又不停顿地说了一段话，这次是彻底的自言自语了，布拉格半个字也没听清。最后一句又陡然变得可以辨识，华沙视她如空气般地直直盯着门说：“我静候德军破门而。”

“……它过响着猎人号角回响的森林，穿过丰收的田野。乐的农村婚礼的声音传到它的岸边。在月光下仙女们唱着蛊惑人心的歌曲在它的波浪上嬉游。……沃尔塔瓦河从斯维特扬峡谷的激中冲，在岸边轰响并掀起浪飞沫。”布拉格半闭眸，双手叠握在前，前起伏微微变得急促-

“哦……”华沙神涣散刹那，似乎陷沉思，然后化在一个惨淡的笑里，“无所谓，是维也纳也没什么区别。”

对方一听，合乎意料般，似嘲笑似悲叹的回答：“所以我说，维也纳也没什么区别。”上下一，不过是柏林的传声筒罢了。“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投降的。大势已去，没什么可耻。我的城已近一片废墟，你尽放心，我不可能耍得起招。”

“不，是维也纳先生。”

他看来并不想要布拉格回答，一边说着一边略显僵地站起来，走到教堂左侧第二廊前。他提腕，苍白瘦削的五指抚过圆优的廊，表情似沉醉，又似清醒地在悲痛中回忆过去，其实那过去也不甜：“肖。肖的心脏藏在这里面。”（注1）

尽一句话也不想说，华沙还是勉用手背了脸上伤痕，仰：“柏林让你过来的吗？”

“我的城市，我一脉相连的故乡，我亲的祖国之首都今日陷落在了德军手里。我知，我知……波兰，又要亡国了。我知。”从第一个“我知”起，华沙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几个字，近乎自言自语的梦呓。

华沙极轻微地，仔细端详，又像摇。他说：“不急。布拉格小，我为什么会留在圣十字教堂等待结局，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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