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停蹄，第三天穿过宝安，过了一个瞭望哨，上海指着前方闪烁的灯光说：“我们快到了。那是白石龙，东江纵队的据地。你知的吧？”

香港问：“我睡了多久？”

夜幕降临，他们趁哨兵换岗的空隙乘小艇渡过海峡，到达九龙，在就近树林里睡了几小时。天蒙蒙亮时再次上路，不一个钟，上海以面颊上一弹片划伤和香港小被弹削一小为代价，果真夺下一辆装甲车。香港的卡宾枪总共就开过一次火，打伤一名士兵，其余的全被上海料理了。

“对。”

一村，喝过两游击队员递上的茶，香港倒就睡。他睡得很沉，再没有没有任何人闯他梦境。一场几乎要无边无际的沉睡后睁开睛，仍是晚上。小的伤包扎好了，上海坐在对面咫尺之外的另一床床沿，用烧着的中储券燃一雪茄。【注3】他只了两便扔到地上，盯着烟寸寸燃烧剥落。他脸上那划痕没理，却也痊愈差不多了，仅留一薄薄的痂。面容浸在轻烟里，像一尊在寺庙阁终日烟熏火燎的罗汉雕塑，淡漠生死，无悲无喜。

“我们在东江纵队的据地？”

“两天两夜。”

“我知。”

军制式狙击□□，转瞬扣动扳机，穿两名巡逻在堡垒外侧的士兵太。两人倒在血泊里还在搐手脚，他就冲碉堡内，里面五个士兵本来坐在地上烟，听到惨叫声没反应过来，就被汤普森□□黑压压的枪对准了前，只能举起双手。上海端着枪绕圈检查他们装备，刚一低就听一人大喝，向卧在地上刺刀锃亮的38式□□扑去，另外四人则扑向了他。上海闪避过，顺势冲到刚拿起枪的士兵后，右手□□割了他，劲动脉涌的鲜血霎时直到惨灰的泥墙上，左手同时开火，枪声到敌人应声而倒。短短两分钟，香港面前的五个活人，变成了五尸。

“守城失败了？”

“死了也好，死了净，我们可没空押送俘虏。”上海皱着眉踢开一地狼藉，搜五人的尸，“只是他们衣服上血太多，没法穿，外面两个被爆的应该凑合能用。哈！你看，这儿装了一张他们的兵力置图。有了这个，加上香港你对地形的熟悉，我们可以夺一辆装甲车混去。”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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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总-

香港默默蹲下去，看上海手里的简陋图表，表示同意。他一路都想跟上海搭话，问他前后详情，想把他带往何方，上海不肯停步，对他的话也理不理。而蹲在五尸首跟前满鼻腔鲜血腥气，香港极力忍住呕吐冲动，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了。

他们连蒙带骗通过了大大小小的岗哨，一路北行。上海偶尔问“饿不饿？”或者“渴不渴？”而香港总是回答“不。”接着沉默地逃亡。唯有在过圳河的时候了意外，宪兵放他们过去后，突然疑心上海的日语音——不太会现在攻香港队的方言腔，冲到路中央急令停下。上海也不眨向前开去，拉断铁丝网冲向宪兵，对方躲闪不及，一条卷下，惨叫声掩在轰隆隆行驶的车声中仍然清晰可闻。上海只顾加足力，急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