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没有批评他开始的不敬，就事论事：“我们运油的卡车半路就抛锚了。没办法，就征用了骑兵队的匹拉过来。”

“这么慢！”

“可苏联人的抵抗反而越来越激烈。简直像喝醉了酒，跟疯没什么两样了……我在这装甲师团倒没亲见过，您可以听那些参加巷战的官兵是怎么讲的。炮轰、击、□□、刀劈，甚至拳和牙齿都用上了，直到把他们阵地中每个人都彻彻底底地杀死，才能真正攻克……闯战壕一看，全是破破烂烂的尸，静到胜利的一方都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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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单纯跟不莱梅叹环境的恶劣。那是士兵的话题，而指挥官有责任追问原因：“这条战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汇报上说我军已经占领斯大林格勒市80%的地区，也已经把苏军切割开来了。可战场耗损依然惊人，人力、装备和后勤补给都成了黑，补去多少，就去多少……是战术了什么问题？”

“……恕我直言，我认为保卢斯将军的战术没有问题。两翼包抄、纵穿、单突破，用轰炸机群辅助地面攻势，是教科书一样的天上地下立作战，也成功占领了城市大。常理，抵抗已经没有意义，我们本以为敌军就算不溃退、也该束手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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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莱梅不是故意说气话。他只是在有利的形势前，尽职尽责地分析他们面临的不利因素。

这叫柏林想起了莫斯科战役时前线给他发来的战情汇报。上面说苏联人专门训练了一批行自杀式袭击的军犬，浑绑满炸药，见德国坦齤克群攻上来就往坦齤克底盘钻，再轰一声壮烈成仁。但是德军的汽油和苏军的柴油气味不太像，这战术效果不是很好。

他们梦寐以求的丰饶油田和南方粮仓，掌这片土地的大自然，如他们惯常印象中的一般，对他的民缺乏起码的同情心。

烟雾升起，-

“那么。”柏林说，“这已经不是一场现代战争。战斗总要遵循规则，有一个目的，如果达不到目的，顽固死守、付生命便是不值得的。我来的路上早有预，听你这么一说，斯大林格勒这地方已经回到公元前，成为古代角斗士之间为荣誉牺牲命的角斗场了。不过，前景还乐观吧？”

不莱梅虽逃过责骂，听柏林一说，脸仍霾不开：“是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缺燃油，缺，缺，缺弹，缺药齤品，什么都缺……敌军用的又都是柴油，缴获来也只能当废料……”

不莱梅局促不安的神扫过战术沙盘。

柏林转倚在桌沿，摘下手，从前袋摸铁制的打火机。他指腹挲着打火机表面糙的黑鹰纹路，了苏联境内的第一支烟。

从营房中冲来的装甲师团军官大声抱怨的声音近乎咒骂，在看清他军衔和面孔的一刻及时噤声。“首都阁下，”他军靴后跟相碰，行过军礼，“迎您来。”

“你的担忧是有理的。是啊……他们人多，不怕死……”

“我们杀人的效率比敌人。可苏联毕竟人多，又有国的军火支援……了冬，补给愈发困难，到底还有把握送多少士兵到这架绞机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