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着总有一天……你会得到的幸福安康。

他随后登上城楼，望着军队以一动起来就不太整齐的阵仗从朱门中涌，向南面遥远的天京行去。北京隐没在盔甲丛林里，杳然无踪，他盯着军士背后的无数个“兵”字，只能想象他在目送他背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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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北京见他良久沉默，也不追问便，“你有要事讲么？”

我希望你幸福安康。他原想这样回答。

凭借不多的几个照面，他又能从那些南方的城市上揣测什么呢？中国这么广大，人心那么善变，有一些隐瞒和误解太寻常了，只求一个关键时刻还能戮力同心。然而分裂的引线早在清军主中原时便已埋下，火势时大时小，却从未停止过燃烧。炽盛的光照在他上，天津却觉不到任何希望在前方。

“那是当然的。”北京的语气很是笃定，“那么就……再见了？”

他是他最初拥有的一片天。

内心的变化。

誓没发完他就被北京拎住后襟一把提了起来，抱在前还掂了两下。不逗你了，他说，跟我到皇城去，吃好吃的，再认识几个哥哥。

如今天津已经长得和他一般，说不定还胜一，可他曾经想要追逐的目标已不似往昔。还有一样的脸，一样穿着戎装，将南下前往的是同一地方，将见到的是同一人。但是那一由一往无前的决心所生发的力量，是不可能重现了。风雨打，余下疲累与沧桑，人心间砌起的墙如经年累月的苔藓，愈积愈厚。

“没有。”天津后退半步看着他。还是那熟悉的眉，熟悉的格，他多想说，你和当年我第一见到你时一模一样。他听人们说燕王扫北，渡直沽袭沧州，是时随其左右的北平何等威风，但天津对此印象模糊，他萌发独立意识是从北京把他牵土城墙开始的。那时的北京意气风发，言谈并无战场上带下来的戾气，手掌温而实。北京牵他走了一会儿便松手，大步走到一个土丘上回笑嘻嘻说，追我看看吧卫。他跑向那土丘，可他跑三步还抵不过北京走一步。北京的笑声一路飘来，他又羞又恼，晃动着两条小短仍然穷追不舍，暗暗发誓他以后绝对会长得比北京还要大。

“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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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仰了一杯。北平盯着自己杯里的残余犹豫一下，也倒嘴里，咽下便说：“特别蠢是不？”-

号令响起，北京拉起缰绳。“我得走了。既然没有要事，你过来总有个目的吧？别说是因为打赌。你有什么希望？”

他清楚那人的显赫地位无助于此。即使在太平年代，这也是不容易得到的，何况这动频发逐年下的老大帝国。太平天国掀起的波澜将平息，而山雨来的气却久不化散，反而愈加在他鼻尖萦绕盘桓。

“哈哈……说到靖难那时候，你太叫人印象刻了！一脚踹倒门，瞪着我大喝什么放下武，不放就给我好看……”

事到如今，我和你也有了不能说的话。我可以不对你说，但我仍要继续希望。

“就来对你说声一路顺风，万一要打仗别冲得太前。没别的了。”

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