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拍一些照片。”鸟取用不带希望的声音说，“碧瑶是个丽的地方。反正也快要看不到了，就算现在不觉得稀奇，以后说不定还会怀念呢……”

这是第二次同盟国首脑会议了。开会前一天赶到的城市代表在大厅碰面时，言谈间难免表达对苏方的不满情绪——苏联总书记一会儿说跟德军作战多有不便，一会儿说除了雅尔塔行在哪里开会都不去，害得他们只能跟着上司千里迢迢跑到这黑海边的半岛上。

“听上去你们很想回国人的狗。”

何必再……”

姬路知军看清尼拉的城防后不会手。不铁丝网修得多密集、障碍摆放得如何之多，他们只会用自己的技术优势夷平它们再继续前。他们可能因城内的平民而在作战手段上有一顾忌，但他们不可能放过尼拉。大分的市民不会有机会逃到城外的安全地带。他们可能被烧死，可能被误杀，甚至可能被绝望中的守军拉着陪葬。那里看不见人类的生活，只会展示人类死亡的百态。

也有无所谓甚至带一丝喜悦的人。“有什么关系嘛，”纽约把手肘支在一张地图上说，“想想好的方面：这是一座原属于鞑靼人的历史古城，黑海沿岸著名的疗养胜地。托尔斯泰曾到此造访，契诃夫在此写下了许多名篇。克里米亚更是欧洲不能忽略的名字，承载了多少民族的铁、血、泪——凯尔特人、希腊人、哥特人、匈人、蒙古人，列一张表都未必说得清。这里的战士骁勇无匹，曾经让数万尸骸填满了莫斯科河，尽难逃被贪得无厌的帝俄征服的命运，可是连被吞并之后都不忘给它重重一击。想到这些，难还没有心澎湃吗？难不觉得应该停止抱怨吗？”

姬路回找鸟取。鸟取并不急于往城里安置好的营地走，倒像在打量周边的风景。

没有等来回应的碧瑶中渐渐浮上一层泪雾。她和他们一样已经预知了尼拉的下场。透过那层泪雾姬路看见了仇恨，曾经想方设法地掩饰然而终于掩饰不下去的仇恨。同为黄的肤和相差不远的材，都在此时此刻对于拉近他们的关系毫无用场了。

苏联，克里米亚州雅尔塔市，塔里瓦几亚附近。

纽约叹气：“跟不懂风情的人真是没法说话。”

“不觉得。”敦凉凉地说，“只看得你欧洲史学得不算太烂。”

碧瑶抿一下嘴，随即怒目相向。

“真不明白，”鸟取在旁边说着他自己早就麻木的老生常谈，“我们同是黄肤的亚洲人，你却要替侵略你们的白肤民者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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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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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还是没哭来。她用衣袖抹一把睛，狠狠转过走了。

“……那请先看看你们了什么！那是尼拉，有一百万多的人、大分都是木制房屋的城市，也是我们的首都！只要一火星就可以把一栋房屋燃，一栋房屋再蔓延到一个街区、一片城区……你们要把这样一座城市当成决战地？不是开玩笑？”

姬路再次不耐烦了。还在祖国土地上生活的时候，他被公认为脾温和，富有耐心，但是抛给他的一系列事务不是用耐心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