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必要的，三人间很少说话。在车站停留一会儿，他们就走护送灵柩的队伍，既定的路线朝白发了。队伍是罕见的全副武装：钢盔和洁白手的士兵在路两旁肃立，托车在前方导引，包括坦克和妇女服务队在内的各个兵组成的队列走在后方，军乐队在中间奏《葬礼行曲》等哀乐。六匹白拉着的炮车载着棺木庄严前，被人群和车辆簇拥在最中央。依循古老的送别阵亡将士的传统，都上罩，镫倒悬，指挥刀和靴也倒挂着。群众聚集在街两旁，目送黑的灵车经过。生前，罗斯福曾无数次经过这些街，向街边群众挥舞呢帽致意，然而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聚集得这么多。

人群众多，却毫不吵闹。不只在首都，全国都安静得惊人。商店挂上黑布，影院停止营业。等仪仗队抬着棺木举办丧仪的东厅，全国车辆停止行驶，无线电和-

一天又来到了。

运送总统遗的专列缓缓驶火车站。犹记12年前，刚当选总统的罗斯福与新任财政长在纽约同乘一辆汽车，由托车前导驶过第五大。那天早上纽约下着小雪，当之后总统登上专列，抵达和一些的华盛顿，天气就变成了雨雪加。12年来，总统专列向全国各地总共发又归来了整400次。如今烂漫时，总统又乘着火车归来了——也是最后一次归来。【注4】华盛顿和纽约中间夹着德蒙，陪着接替总统职位的原副总统在车站迎接。【注5】专列抵达时，他们听见先下来的乘务员小声谈，说在专列经过的铁路沿途宿的人不知有多少，有些城市即使下令人们不准靠近铁路，仍有无数男女老少占据了各房眺望，或聚集在郊外的叉路上，私人飞机也在上空盘旋，还有人看到黑人女佃农跪在棉田里，握双手伸向火车致哀。华盛顿注意到德蒙的手暗地里攥了一下，眉尖抖动，似乎听不下去了。他便拉了德蒙一下，让他们三人跟正在谈的乘务员站得稍远一。

华盛顿不时向群众的神情投去关注的一瞥。有些人在哭，有些人默默望着，有些人绞着双手，有些人低声向孩诉说这个场景的意义。除了哀恸，他们还共有的一个特就是茫然无措。罗斯福领导了这个国家12年，让国从1933年大萧条的谷底里起死回生，又竭尽所能将国人拉孤立主义的牢笼，认清这世界正在肆的丑恶并决心加以预。他接手的是一群信心随经济一起崩溃的人民，一个对国际事务冷漠到即使本国舰艇受了蓄意炮轰也不愿言及战争的国家；他留下的是一个空前大繁荣的国，外在节节胜利，内也充满活力，并且，尽被赋予了非同一般的权力，他没有利用它肆意妄为，践踏宪法，走上法西斯的路。他们早就习惯了他的治理，现在总统走了，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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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仅因为如此。总统于民众，既声望崇，又心心相连。即使不曾谋面，许多人却觉得他像一位陪伴已久的挚友，抱怨过他、开过他的玩笑，却不能接受他突然的与世长辞。人们的茫然无措，正是由失去领袖和失去朋友的双重情绪混合而成的。华盛顿思忖，他是否脸上也表现了这情绪，但是他不能掏镜，也不能问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