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大吼，“不——！”

“不要——”

连跑好几个小时，他们累得不行，脚底发麻，忍不住想歇一下的时候，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都到了人迹稀少的市区边缘。在他们前方，走过三幢低矮的小房，是一条简陋的小路，穿越一大片杂草织就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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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的远方，隐隐约约浮动着一些黑影。

太西沉，鲜艳的橘光芒直在他们的虹。

“你们看见啦。”他终于开说话，嗓音略微沙哑，“我啊，就算跟日本人呆了十几年，”他余光瞥向中年男的尸和守在尸边埋哭泣的妻儿，“还是不习惯这死脑。讨厌得很啊……”

在一个年青男的叫声之后，传来他们极度熟悉的震响：一颗手榴弹爆炸了。一团凌的枪响接踵而至。

一千多米的距离，碎石与草随时会绊住脚步，他们却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跨越而过。在晃动的视野里，天边那橘的太像一个燃烧的火球，恍然中越来越近。黄昏的光远不如白日灿烂，此时却胜过白日百倍地刺。光芒似颜料层层化开，动的晚霞在这片刻里凝固在天边，几乎成为永恒。熟悉的恐惧又回到心里：如果在终那里，等候他们的是一个不能承受的结果……那么，倒不如一直跑下去，永远地，至少还能抱存一微小愿望地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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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公馆，特别市公署，大同广场，中央银行……他们跑过一个个地方，问了许多的人，都没有寻到那个唯一的期待。即使有人好像知一情况，心指路的，最后也是断了线索。

沈然发怒：“你还有胆说别人死脑！最死脑的人不就是你吗，日本鬼都赶不上你！当初……当初吉林怎么就没打死你呢！-

“反正我们都回不去日本了！留在这里迟早都是一死……”

他们看到穿关东军军服的士兵们倒在地上，都已经用武（和谐）士刀或手（和谐）枪甚至手榴弹了结了自己的命。但士兵只有大约十来个，更多的是妇女、儿童和未着军装的中老年男。有些人在哭，有些人还在准备自杀。刚才被他们听见叫声的青年人还在，正抓着一个中年男的胳膊劝说：“你死了，你的妻儿怎么办？你总要为家人着想吧！”

那位青年人也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还保持着先前姿势，半跪在草丛里，对着这两人，仿佛看不清一般，眨了好几次睛。

他的话没有说完，中年男趁他不注意，脱他挟制，抓住旁边士兵掉在地上的手（和谐）枪对自己脑袋来了一发。

枪响声久久回在天地之间。在这声过去以后，也许人们被说动了，也许不想活的都已经死光，尽还残留低低的饮泣之声，却没有人再试图自杀了。

“不会的！你们是平民，没什么仇大恨要清算的，中国人也不喜报复。持下去，总有一天还可以回家。到那时——”

然而，所有的旅程都有个终，所有的故事都有个结局。

他人的意见。沈和齐齐哈尔倒都没说什么，反而表示了赞成。他们迅速达成一致，齐齐哈尔去联络，另外两人在市内和周边继续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