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那尊佛像，神佛长眉低垂，嘴角微翘，慈悲地看着他微笑，微笑地沉默。

但是在那逐渐寒冷起来的几个月里，他格外仔细地偷听了和别人的闲谈，他听说是她的主意。吃斋念佛的老人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说凡事都有因果，夏家早些年的生意本就不积福，前不久又了件有碍因果的事，要想怀着的孩平安降生，就必须把前那件不利的事弥补回来。老太太想起先前□□是件积德的大事，后来嫌麻烦送了别人去养，似乎反倒造孽，因果那事说的必然就是这个。

老太太由此铁了心要把小舟要回来，还要求儿儿媳必须好生养着。夏老太太在家里从来说一不二，所以……所以没有人愿意为了孩伤和气，再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神鬼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把他送回来，真的伤了龄产妇肚里的胎，谁也担待不起。

小舟在寂静-

最初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人的解释他听不懂，他等着夏末来接他。但等来的是一辆车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拉来了，那是夏末买给他的。他静静地站在那堆了整整一间门厅的东西旁边，恐惧地想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只剩了这些冰冷的东西。一直到保姆过来把他的东西搬回他的房间，勒令他跟着一起帮忙整理。他想再站一会，却没有违背大人的理由。他没有哭，只是把他的小猴油画小心地放在床，把海豚玩偶放在枕上，然后他呆呆地坐在床上。

小舟对这些话似懂非懂，他不相信那些事，他即使只有八岁也觉得可笑。他想起在那个夏日永驻的岛上，虔诚的岛民向神佛跪拜，他们温和宁静的脸上从没有夏那纵使气的神。真正拜神的人，也不会拿他当一条狗一样看待。

他在家找到了礼佛的屋，他在佛龛前站了许久，他想问佛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从夏末边夺走。他已经找到了归宿，为什么还要让他无依无靠。再也不会有人来无缘无故地一个孤儿，他心里是清清楚楚的，这个世界又变得森冷而空旷。

所有故事书里贪婪的坏孩一样终于受到了惩罚。他的一切，法师夏末送给他的一切好都在午夜的钟声敲响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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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以为承诺很重要，即使是善变的大人，也敌不过夏末认真的承诺，夏末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当他被送回那栋大房的时候，他的世界终究还是被摧毁了。

最初，他刚刚改叫了一个月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他的第一任养父母终究是有优先抚养他的权利的，他们不好违背。他于是回到了这座空寂的大房里，现在保姆只剩了一个，另外的变化是“妈妈”怀了。他不理会冷漠的大人们说什么，他只是等着夏末回来找他，撒谎的大人们说什么都不重要，夏末会来接他的。

但是小舟信哥哥会回来找他，他等着冬天，等着飘雪的时候。只是等待太难熬了，即便心中存着信，也是如此。

陪她打牌的太太还跟她说，她那事的确实不好，就好比从前那个赵老太太为了放生积德，总是去屠宰场买狗，可是救回来的那些狗没那么多好人愿意收养，只好随便送人，也不问狗的下场如何。结果她的罪孽反倒了，她儿去年车祸的地方离那个狗场就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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