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张路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想要降低脑里那些迅速盘旋而过的思维。或许他真是个机人呢，他其实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夏末。他应该回实验室去，或是去图书馆，把那段论文看完，他应该独立演算一遍那个有趣的证明过程，他已经把这几篇论文里的知识分成块装在脑里了，现在仔细检查一遍它们都在，所以他要能归结自己的路径。哦，他突然有一个新的思路，或许有一个更好的证明方式，他需要笔和纸来试一试。

抓在他肩的手用了力气，他有疼了，用力耸开他。“你-

他的脑又在何唯的店里回放夏末今天弹的那只曲，渐渐的他觉得好像在另外一个时空也听过，不是夏末的版本，是更细腻的一个版本，没有夏末那朗和明快。但那肯定是心理学最著名的四个错觉之一，再细想也没什么价值。何唯竟然大白天的喝了个烂醉。

小舟这次连都没有抬，他手里的铅笔在餐巾上迅速写下一串符号，“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你有典型的富二代病，在极端自负和极端自卑之间切换，那是你的问题，也不关我哥的事。”

“喂，你为什么不听过说话？”

手机里送来了微信的信息，是何唯想要见面。夏末对陶可的印象非常好，夏末非常讨厌何唯，顾虑到那些误会，他应该少见何唯。但是，去他的吧，他都决定谁都不在乎了，反正他什么都是错，他应该少一情。何唯的店不远，他还能从何唯那里借到纸和笔。

一只手猛地扳住他的肩，他猛醒过来，抬起看了何唯的醉态就生气，“这世界上从来也没有谁瞧得起谁，谁瞧不起谁的问题。”

他的脑有时候就像个废纸篓，不他愿不愿意，他都能复制下许多细节，非常讨厌。但如果尽力去回放跟夏末有关的，他就好受许多，仿佛脑里被降了噪。

“就好像你比我好多少似的。”

“你知夏末是什么人吗？”何唯本思考不去小舟说的话，“别跟我拽这些文艺的话。”

搞不好他是个机人呢，所以没有父母，没有来历。

他没有细听何唯的醉话，那些谁瞧得起谁，谁对不起谁的话，他听不去。他在吧台上扯了一张餐巾纸，拿了一支餐用的铅笔，开始在餐巾纸上写推理证明的过程。

时间就接受一次暗辐，自己离得远一实际上是伟大之举，这样他可能真的就可以接受了。不再是被抛弃，而是自我放逐，这样想自己还比较有价值吧？

“你什么意思？”何唯真的醉了，脸又贴近了他的朋友。

他在街上站住脚，抬起厌恶地望着远发黄的天空，有几只麻雀从一棵秃树上上另一棵。他脑里回放起夏末上午弹的那只曲，有时候他能完整地回放一些很长的段落，当他特别心烦的时候，他就停不住脑。但周而复始地循环背诵夏末制造的音乐，要比其他东西更舒服。因为他还能回味夏末弹奏时候额前发丝的动，角绽放的表情，肩轻微的晃动，还有汗从鬓角落的模样。

“因为你很优秀？”何唯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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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就是字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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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人瞧不起我。”

他还有一个更好的想法－－他可以谁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