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想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速公路上只有车灯照亮的一段路面，反着车灯的路牌在不断地后退。

“下一个休息站。”他简短地说。

他说完了，反正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够了，就闭上了嘴。

他不知夏末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好像连个面的分别都不想给他了，他都有拿不准夏末接下来会不会骂他什么。

夏末一直没打断他忏悔的过程，好像听他这么忏悔他很似的。小舟几乎都要生气了，都快忘了他自己是自愿歉，自愿替付遥解释清楚的。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夏末问他。

夏末还在看着他。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定觉得自己分手这么多年竟然因为这么个误会，一定觉得生活很他妈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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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了自己对不起夏末，他撒谎了，他小时候是个丢脸的变态小孩。他说了对不起，说了好几遍。

小舟委屈地怔了一会，过了一会自己又想明白了。他总是有，把别人的脸看得太清楚，也许夏末只是自己很烦恼，除非……他惴惴不安地想到除非自己那时候说的谎话真的是他们分手十年的一个关键，他们两个聊天了那么久把这些都说开了。

夏末转过脸来迅速地瞥了他一下，他不明白夏末的脸怎么那么臭。

他打量着夏末的侧脸，禁不住想要对他好一些，“开车这么久不累吗？休息一会？”

他说了八岁族馆事件，他不知自己嘛要在话里话外调自己那一年只有八岁，他一般是不屑于这明显利己的争辩的，但是他希望夏末能够稍微讲理，不要把责任都怪在现在的他的上。反正他把憋了这么久的这件对不起夏末的事都说了，他没有说对不起付遥，他是活该的，他自己不搞那么一码事他也不会跟夏末分开这么多年。自己当年又没有那么伤害过夏末，还不是也被丢开了十几年，真要计较还讲不清谁更倒霉呢！

他开始留恋跟夏末在一起的这觉，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能够对夏末太亲近的那些时光，他后悔自己曾经反复计算着渴望得到的亲近，他后悔自己心里曾经飘过的对夏末抛弃他的怨念，其实只要能看着夏末就是件很好的事情。

就算他是个杀人犯，也总得给一义吧。

小舟差一就哭了，转了转脖分散着注意力，“可能在给我买冰淇淋吧。”给－我－买－－这极富优越的事以后可能又没有了。他真是一个……倒霉孩。

人，会怎样对待夏末，会怎样他，会多久，会不会再一次抛弃他？如果他再一次抛弃夏末……他禁不住又燃起一希望，嗓要都烧了起来，但接着他就清醒过来，想明白那个时候夏末绝不可能再来打扰他。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想抛弃什么尊严地重新接受夏末，夏末也不会给他这个接受的机会。

现在小舟连伤心都有顾不上了，心里只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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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夏末会这么问他，好像在敦促他继续承认错误似的-

他们停在了休息站，夏末不在开车，这是个说话的好机会，小舟决定自己先开说。

他们又往前开了十分钟，终于在一个休息站停了下来，在这一路上夏末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过了一会夏末问他，“那我当时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