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自从谨儿离了家门，家里几个人都有些坐卧不宁的。不用说杜仲平与杜安，把孩看得心尖似的，从小也没离开过一天，就是方胜赵八两个，自杜家来了这些年，谨儿也是在自家前长大的，日日在一，并不比自家孩情浅。想着日事情多，找些事也让日过得快些，偏生有个生在跟前，张嘴闭嘴的“谨儿哥哥”，勾得大人也是时刻忘不了的。

杜安虽忙着买卖的事，也没少了挂心，面上不免就带来，甚至不忙的时候有些发愣。这些买卖人都是极通人情世故的，如何看不来？待待问了缘故，少不得宽他一二，又将些新鲜事给杜家小少爷贺——谁也不会说考不上不是。转过不免叹这杜安果然是忠义之人，旧主的孩也时时放在心上，就是自家孩恐怕也只是这样了。

杜安每日里收罗些新鲜事带回去，却没有了谨儿扑上来叫着“安叔”哄自己给他好吃的，也不见人把带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的，也自觉没了趣味，只把东西一放，提不起神来。

杜安还好些，好歹每天有事，可以时间过得快些。杜仲平在家里，上午还好些，教教学生，等下午没什么事了，真叫一个难捱。常常一页书看了半天也翻不得页，一盏茶放凉了也不知喝上一。那已经渐渐长叶来了，一架的好荫凉，放上桌椅正好读书的，如今只被他用来发呆罢了。旺旺也经常躺倒他脚边，挨挨蹭蹭的。杜仲平俯摸摸旺旺一顺的：“你也想他了吧？如今他不在家，也没人给你开小灶了，也没人给你梳了！”旺旺间呜咽一声，摇摇尾，有些无打采的。

杜家俩人夜夜趴在被窝里算行程，今儿该到地方了，后两天该考试了，一时该成绩了，再后两天该回来了。其实算来算去谨儿也不能早回来一时半刻，可是偏偏就忍不住。

算到考试的人该往回走的时候，杜安也忙得差不多了，天天在周围收罗些谨儿吃的鱼虾之养着，念叨着去定吃不好，回来可要好好补补。杜仲平虽面上镇定，却天天扯着脖往村的方向望。方胜也想得很，拉着杜仲平两个商量着谨儿得中秀才，回来要请村里人吃一回酒才好，把些个要在哪里摆酒，要请那些人，请个什么样的厨的话拿来翻来覆去的商量。又想起杜仲平对谨儿期望颇，功课上一向要求严格，虽然谨儿一向是个稳妥的，但到底年纪小，要是有个万一，怕杜仲平生气，又想了好些话转着圈的劝他。他话说得隐晦，杜仲平这几日又有些魂不守舍的，听了半日才反应过来，不禁又是动又是失笑。这几人只在家里晃也就算了，赵八才不这些个，得闲了带着生，爷俩个一天十七八趟的往村晃悠。

殊不知谨儿那边却是顺利得很。

谨儿是一回考，可是大他们大的却不是一回了。杜仲平本来就是经历过各考验的人了，想当年的时候考九科都考过，现在只考一科有什么难的？就是考试时搜、单间等，比起考的那张，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故此杜仲平考试都是很顺利。等到他的弟去考，却没有他那份从容了。大足折腾了两三年才得了个童生，杜仲平回摸摸下，仔细想了一回，自己的学生自己知，虽说悟没多好，可是功课是踏实的，想要惊采绝艳文采风是不可能，可是也不至于这样啊？想当年杜仲平他们学校最会的一招就是针对教学，每次考试都和考一样要求，最后学生考得都还好。杜仲平如今见学生无论怎么说也少不了张，脆，把这招学了起来——考试三四个月，把家里几间房成隔间，搞个模拟考。虽旁人看着好笑，但是对没经过的学生来说，往那小隔间里一坐，鸦雀无声的，那张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一次两次张的语无次的，答卷答得七八糟；五次六次，心下就稍稍放松了；等到折腾个两三个月的真正了考场，心里也就坦然的多了。

谨儿在家一样的被他爹折腾过，他本功课又比别人好，几次考试也都顺利通过。要说这回院试他还真不用担心，唯一的问题是他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