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知屈方宁在看着自己。其时朦腾恍惚，不知其意。许久，只觉他的手缓缓探过来，指尖带着些颤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旋即跟被伤一般急忙缩了回去，脚步匆忙，一路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帐，在门似乎还绊了一下。

阿斯尔年纪只四十余，一双笑，望之可亲。见了千叶诸将，颔首微笑，亲手赐酒，话语却不多，颇有谦默之风。彩衣女捧来的金酒原本只有七杯，柳狐替他引见了必王，遂又添了一杯。必王激动万分，脸颊涨得通红。目光在庞大的王室宗亲群中搜寻一阵，不见乌兰朵公主倩影，不由一阵失落。随即又想到：“她知我今天要向她父王提亲，心中害羞，因此躲了起来。”也不顾旁人侧目，嘿嘿痴笑了起来。

赐酒一毕，柳狐将征战果般奉上，镇场之，正是大叔般与禾媚楚楚两个人。阿斯尔大喜离座，抚人赞叹不绝；柳狐款步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阿斯尔满脸惊叹之，看了一千叶大军方向，又向柳狐问了一句。柳狐一笑抬首，向鬼军离火指了一下。阿斯尔喜：“愿请一见。”一列白冠使者鱼贯而，为首使者来到屈方宁面前，恭恭敬敬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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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动，门脚步一顿，似乎迟疑了一下，才一步步折了回来。接着床边一沉，气息靠拢，冰冷的军服上衣似乎扫到了他，就此再无动作。

屈方宁微一躬，将青木面揭了开来。阿斯尔后顿时一阵惊呼，似乎没想到这位地底七天七夜，怒斩扎伊大王、王后颅的英雄，竟还是一位少年。

他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只想：“这孩小动作真多。”待意识清醒过来，回味屈方宁怪异行径中隐藏的旖旎之意，竟是滋味无穷。这一下心中如饮酒，竟是止不住的笑意。就连营行军、奔赴苏颂王之际，也是魂不守舍，满心都是屈方宁情不自禁、落荒而逃的可模样。遥遥望见他与追风喂嬉闹，心情更是好到天边，欺负他的话都酝酿好了，只待伺机而用：“你早上偷偷摸老，老今晚上可要摸回来！”相比之下，毕罗王阿斯尔亲自洒相迎，王后、皇盛装犒军，似乎都算不得甚么了。

屈方宁躬回礼，随使者列，来到阿斯尔王座前，跪拜行礼。阿斯尔连称不必，又好奇：“屈勇士可否摘下面，让寡人得见真容？”

只听“啊”的一声，一名少女从王后后抢上几步，面纱未挽，容憔悴，怔怔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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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方宁是他手下低阶军官，清晨卯练，起得远比他为早。二人从前情好之时，这样的声音也不知听了多少次。他从号鼓声响起，就在自己边撒胡闹，缠来缠去地吵得两个人都睡不着，床褥、被，都给他闹得掀到一旁。最后多半上要吃一掌，这才老实下床去了。倘若他走到帐门又折回来，必然是使了坏，不是将他一只靴藏起，就是把他两个打个死结。至于在他枕边袜之类，被往死里了两次，遂再也不敢了。此时乍闻故音，旧日情形历历在目，竟有恍如隔世之。只听他脚步轻轻，向帐门走了过去，心中忽然浮现一个莫名的念：“宁宁这一次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