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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续断

“船家说：‘那是君山朗亭，常有修之人在上抚琴清歌，望拜求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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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听了，一笑摇，：‘风雅得，风雅得！可惜用律实在有些朴了。琴声狞哑涩，自是弦断所致。笛声却轻夭太过，那是甚么缘故？’”

柳云歌忽：“尊师……可是凤台先生？”

“只见他老人家一时闭目聆听，面舒畅之，似乎那曲颇有可取之。一时却又眉峰蹙，似见谬误极多，甚觉可惜。”

“我自小随师父习乐律，自也懂得他话中之意。这琴声、笛声异调杂糅，章法全无，与师父他老人家相比，如廷乐师与山野村夫一般，全不可同日而语。怕是不知从哪来的乡下琴师，与几个狐朋狗友路过此地，胡演奏一通，附庸风雅罢了。”

“我心中隐隐担忧，拉住师父衣角，劝：‘恐是些门外汉歪打正着罢了，师父莫要一般见识。’”

柳云歌：“凤台先生仿唐张文收裁竹为十二律，参定古之雅乐，腰间紫玉箫是当今天亲手所赐，天下无人不知。所恨余生也晚，无缘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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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须臾，琴声、笛声历经七八变，与原先所奏的曲已经大相径，更似即兴演奏。师父忽睁开双，：‘小红，取我紫玉箫来。’”

她说到这几句话，充满怨毒的双目之中，竟也带上了一些羞说之意。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夜，还是师父边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师父却仿佛没听到我说话一般，面容舒展开来，中也有了神采，自言自语：‘这一阙倒好，凌波八律，当真不错！……怎地突然移换羽了？好极，加上这三分损益，才总算归于正声。……却如何是这般变法？’”

“我又是忸怩，又是喜，地低下去。师父为我校准了音律，我正要一展歌。天上的云翳也已经散了，波柔得像黑的缎带，银的月光轻轻洒在船篷上。”

：‘小红，再唱一曲罢！’”

众人同时向柳云歌望去，心中均：“柳师伯绰号灵音妙仙，江湖人士无不以亲耳聆听他雅奏为荣。此人竟敢呼为‘乡下琴师’，好大的气！”

王鸾冷笑一声，傲然：“不错！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师父瞑目摇了摇，：‘不，你听这琴声洋洋洒洒，自成一派，乃天海风涛之曲；笛声灵妙清逸，如怨如慕，为幽忆怨断之音。足见演奏之人中自有丘壑，并非泛泛之辈。你若能将今夜所闻细加琢磨，一生受用不尽。’说罢，将玉箫竖在边，奏起来。”

只听王鸾：“师父凝神倾听，似在寻求那笛声破损之故。船向君山不断行去，亭中乐声也愈发清晰了。我见师父久立不动，问：‘师父，那人的笛有甚么病？’”

王鸾全轻颤，瘆然笑：“甚么无缘？你们师兄弟联起手来，活生生死了他，这还不是天底下最要命的孽缘么？”

“就在这时，茫茫雾之中，传来两缥缈之极的弦声。隔得远了，连声音发自何方都难以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