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方宁前一黑，摇喃喃：“不，不。”

屈方宁明知已然无幸，仍求救般抬起来，死死攥住他衣袍一角，嘶声：“他人呢？他到哪儿去了？”

冯女英不言不语，只默默从怀中取一。屈方宁一见之下，大叫一声，直往后便倒。

二人这才打神，收敛戚容，悉心布置诸般事宜。独有冯女英久立不动，忽打开一张丝帕，将焦木仔细裹了，放在屈方宁枕边。

冯女英起向他走来，一贯吊儿郎当的神态然无存，艰涩：“他说：你甚么都好，惟独挑情人的光，着实不怎么样。以后回了江南，再找个待你好的人罢！”

这一觉却是噩梦连连，睡得极不安稳。下午醒一次，依稀察觉阿木尔、车卞几个陆续来，替他汗扇风。恍惚间打了个盹，只觉四周暑之气渐消，上也有了些凉意。迷蒙之中听见门有说话声，不一时，帐门一动，一人放轻脚步走了来，坐在他床沿上。其时痛裂，也无心理会。旁传来那人轻微呼之声，却无只言片语，似是在注视他面容。少顷，脸上一阵温-

屈方宁一时悲痛过度，竟至昏厥。过不多时，便茫茫然醒来。目见了人间，只觉一阵厌憎，心中只是想：“回伯已经不在了，我又何必再醒来？”想起他当年在市捡了自己，一邋里邋遢，眉目中犹存了几分傲意。在自己边十多年，一直装聋作哑，替自己思谋方略，四打。才过不惑之年，已是老态龙钟。虽一句己话也未说过，实则在他心中，已将自己当作最亲的人。临死前喝令拜师之举，自是担心他死后，自己无人照顾之故。只是他为何一定要在柳云歌手下求死？……想来他旧日同门之情，江湖之义，终究是比自己这个半途捡来的弟来得要。

二人识得是谢空回之，想到屈方宁与他素日亲厚，均有不忍之。本想他们同门决斗，最多不过伤动骨，不意柳云歌杀人焚琴，无情一至于斯。王六在旁也跟着唏嘘几声，小心：“苏将军伤心成这般模样，还须借个因，隐瞒过去才是。”

冯女英从膝间抬起来，昏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声音疲倦之极：“……谢前辈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你。”

一念至此，好似破了个血，整个人空空的无知无觉。木然僵卧半宿，待要痛哭一场，却不泪。天将亮时，又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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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腕骨正在接续之时，略微一动，便痛得钻心。此时却浑然忘了上剧痛，双手扭曲变形也木然不觉。

远远传来，前人影逐一离去，几名亲兵扶起自己，焦急地叫着“将军”。他前阵阵模糊，竭力撑开，却止不住困意如，就此昏然睡去。

这一觉极其漫长，及至痛醒，已是第二天夜。前灯火涩暗，人影幢幢，见他醒转，均有喜。其时脑中还未十分清醒，一扫去，见冯女英靠坐在帐门前，以手支颐，似在打盹。他上一个激灵，刹那间急火攻心，腾地坐起，大声：“我回伯呢？”

周世峰、罗天宇侍立在旁，见状大惊失，忙一左一右，抢上搀扶。看那时，见是一块镌刻鹤纹的残片，早已烧成焦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