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半，城内平民仓皇逃。

屈方宁讶收转，旋即摇一笑，：“你也太耿直了些。我是你手下俘虏，给你打上几拳，大有避人耳目之效。那有甚么要？何况你五哥……原本也是我杀的。”

贺颖南前日混战，一当先，在火场中七七，两颊枯皲裂，鼻梁燎得焦黑，眉也烧掉一边。此刻听他言讥笑，浑然不以为意，：“他人还没到，已问了三次你了。你不见他，他也要见你。”瞧了他上几，忽然有些忸怩，摸了摸鼻，：“你去等罢。”

鬼城之东崖百仞，崖下空地，积雪经年不化。夏之际，常有来此取冰解暑者。此时朔风如昔，地上却是一片凌，散落的是绳索、箭杆、尸首……残肢掩在雪中，已认不究竟是哪一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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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方宁背过来，双臂仍结结实实绑在背后，中笑：“堂堂元帅，岂是我一介囚犯说见就能见的。”向来人打量一番，嘲：“贺将军今天这张面孔，可是俊得很哪！”

他语气轻和，贺颖南听在耳中，却只觉一阵剜心之痛。他也非齿伶俐之人，侧向屈方宁瞧了许久，只憋一句：“你……”忽见他左颊瘀，正是自己盛怒之下所伤。一时更不知如何开，讪讪半天，突然攥起右手，狠狠给了自己一拳。这一下使了十二分力气，顿时打得自己冒金星，鼻血狂，几乎栽倒在地。见屈方宁脸讶，才龇牙咧嘴：“……我那时不知你是……一时气急了向你动手，真是万万的对不住。你现在手不方便，我替你打回来便是。”

只听背后脚步窸窣，似乎犹疑许久，才“喂”了一声：“……黄元帅人已到了门外，你不下去见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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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方宁凝目瞧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笑：“怎地忽然这么聪明了？”转过去，任崖冷风了良久，复开：“……你们贺家枪法中有一路杀着，招式极缓，看似优，其实最为狠-

屈方宁望着城外黄云般驰来的队伍，目光在那面斗大的“南”字旗帜上连片刻，面上似是轻笑，开却仿佛一声叹息：“我在鬼城住过很久，曾在这山崖上，看过无数好景致。只是连梦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自家人，举大旗，堂堂正正地踏这里。”

贺颖南眉了几，：“你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我。这几天我细细琢磨，想起当年初手时，你常对我呼来喝去，板着面孔训斥我，一时骂我鲁莽犯浑，一时又说我不知变通。我当时气恼不服，如今想来，字字句句都是在拨我。当日金城关下，你放箭我，箭却早已拗去。西凉拒城一役，也是你替我除去心腹大患。其实我只消有些脑，前后一贯通，便该想到你的份……颖真哥哥聪明胜我百倍，自然早已与你相认。他将命托付你手，想来……定是对你全心全意信任。”

贺颖南面上一臊，：“要不是黄元帅叫我请教，我也不来扰你。”见他看得神，也不由走到他边，张望：“这里有甚么好看？”

屈方宁瞥他一，：“贺将军要关怀我，夜里莫来与我说话，许我睡个囫囵觉，就谢天谢地了。”转过去，仍旧遥望山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