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兀良看得分明，一颗心如同沉冰底：“……他这是要活生生烧死方宁？”

郭兀良不忍再看，将目光移向远。但见火焰飞腾之中，屈方宁一直低垂的缓缓抬了起来，目光似乎涣散不清，脖颈艰难转动数次，才找准城所在。

施加酷刑、以此胁迫对方屈服之举，确是生平未有。听御剑一语叫破，明知手段是假，仍不免有些羞耻，一时竟不敢与他对视。

似乎过了万年之久，他终于听见了一个地狱般低沉暗哑的声音：“——开门。”

一念未毕，只见御剑右臂一探，从畔提起一张白鳞覆盖的长弓来，二指挟住一枚长箭，轻轻搭在弦上。箭所指之，正是屈方宁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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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颖南一怔之下，这才纵下台。一时还拐不过弯来，只：“先前密议之时，他二人可都没提这一。都瞒着我一个人不成？……”忽然心中一个激灵，难以置信般向黄惟松望去。

郭兀良心中一片混，偷向御剑看去，见他嘴抿得铁青，呼的白雾清晰可辨。

他不识得这手势，举目向城望去，心中骇然：“早就听说御剑天荒目力过人，难连这小小动作也瞧得见？”

黄惟松见他一无所动，长长叹了气，：“将军铁石心，某生平罕见。”左手一挥，一旁军士立即上前，将手中草投掷在屈方宁脚下，浇上松蜡、火油等易燃之。四周火把举，将台照得亮如白昼。

只听黄惟松：“你这条命不值一钱。鬼王殿下既然不要，咱们也不必白费。屈将军，再见了！”向贺颖南使个，举从台跃下。

乌兰军顿时成一团，有戆直者不顾一切向御剑冲来，被守卫拦住，不断叩首，痛哭哀求；也有人咬牙一语不发，自行寻了长绳垂落，与主帅同生共死。

天将明未明之际，铁灰城门一声沉重锈响，缓-

城未灯火，凄凄暗夜之中，只余火暗昧红光。屈方宁凝目瞧了片刻，被绑得的手腕忽然挣扎了几下，接着张开五指，一比一划，了几个动作。

台上的火焰向屈方宁脚底卷去。黄惟松昂首立于雪地，后二十万南军将士寂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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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吐焰之下，黄惟松面相竟有些狰狞：“左右，火！”

一刹那间，他竟忆起当日鄂拉河畔，屈方宁被送往繁朔之时，他抛落在中那只小小荷包。

四名军士应一声，将手中火把投向台。四周垒砌的木受了雪，一开始烧得甚为缓慢。但见一条淡蓝火焰如冬蛇蜿蜒，从塌陷盘旋绕行，直到与地上溅落的火油相遇，这才轰然一声，变作半人的红焰。正逢一阵北风呼啸而过，风借火势，火上浇油，烈火顿时熊熊燃烧，将屈方宁影淹没在黑烟之下。

他一阵剧痛，心想：“天哥也会有些不舍么？”

贺颖南在台下瞧得清清楚楚，见他五指伸，翻覆一次，虚握成圈，最后轻轻摆了一摆。

郭兀良在御剑边，见他姿如铸，弓弦饱满，手臂肌鼓起，显然这一箭就要。突然之间，只见他全一晃，苍青瞳孔一阵急剧收缩，呼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