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喧闹，蒙风在耳边叽叽喳喳，小乐挂着面一般的笑，心中越发觉得冷清。心中空的，似乎会痛，可也没想象中那样痛，也许是麻木了吧？小乐挑起一个自嘲的角度。

回不去的昨天，浑浑噩噩的今天，和可有可无的明天，这大概就是对她现在心情最贴切的写实。

蒙风是豪门少爷，原本过年，他要飞去呼和浩特与家人团聚，可念及这般，小乐就落单了，他便不顾家里反对，打了几十通电话给家中老太太（蒙风的，蒙氏掌权人）解释，终于争取留下，陪小乐过年。

蒙风看小乐一直闷闷不乐，问了她好几次，她直说没事。可他也不是瞎，小乐的不快乐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他也猜不透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听说旅游能给人换个心情，便赶着节旅游，带着小乐来湘西散心。

“吃不吃米豆腐？”蒙风一瞥见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113号米豆腐店”，据说有个电影《芙蓉镇》里的豆腐店就是这家。豆腐店不大，条凳方桌，店里人声鼎沸，瞅着很有氛围。

小乐知蒙风好心，而且他真心对自己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在里怕化了，可……小乐心中沉沉叹了气，弯着嘴角，冲蒙风摇摇，“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啊？”蒙风黝黑的脸上，失落一闪而过，他笑着摆摆手，“那我也不吃了。你还想逛哪里？”只要小乐兴，他去哪里玩都无所谓。今年是撒了个谎，说给老太太拐准孙媳妇去了，才把她忽悠了，自己留下来。不过……虽然自己和小乐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几年，但如果小乐愿意，他不得先订婚。

看着小乐甜的笑容，一副象征着智慧的镜稳稳架在她鼻梁之上，越发张开了，显得可而致的五官，蒙风就忍不住笑眯了，暗叹自己有光，找到一个无论相貌，人品，格，才学，修养都兼的姑娘。

“我想自己再逛逛，蒙风你先回旅馆吧。”小乐推辞，她真的只想自己伤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不这张幸福的，满是笑容的面……

还有半个月，她十七岁生日，她不知他会不会来，不过……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就连除夕夜，讲电话都那么敷衍，沉默着，不愿多讲一句。

“你一个女孩，不安全吧？”蒙风漆黑的眸里满是担心，况且，他也不愿意，好不容易两人的甜度假，就这样不尴不尬地被消磨。

“没事，我有防狼雾。”小乐笑，从背包里摸一小瓶冲蒙风晃了晃，又，“我也不会走远，就在王村附近转转，有事也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可是……”蒙风还是不情愿。

“好啦好啦，”小乐一边推着蒙风往回走，一边用撒的吻，“就一会儿，你也得给我一儿私人空间不是？”

女人的发嗲，对男人百试不，蒙风难得听小乐撒一回，心一阵酥麻，走路都有些飘忽。他自然是不再执着，只嘱咐小乐别跑远，玩个把小时就要回旅馆，便自己先回去收拾东西。

看着蒙风消失在巷拐弯，小乐才放心松下绷着笑容的脸，中的失落和疲惫。低着，她把双手□羽绒服袋，沿着青石板往前走。她走了一群人的闹，走了一个人的孤单和冷清，泪一模糊了视野，如今她才知，什么叫退两难，什么叫真的痛苦。

望远镜缓缓放下，吊脚楼昏暗的角落中一撮蓬松的棕红发隐现，一副茶的大号偏光镜架上的鼻梁，灰眸中的意图被遮掩，丰厚的轻轻扬起，他慢慢走黑暗，一随的灰。

灰的运动鞋，灰的运动装，灰的登山包，灰的平帽，金属灰的耳机，他全上下，单纯得只剩一颜——灰。

仰起，眯着看了看雨后初晴的天空，一阵“吱呀”，他利索地从悬空木梯下，走了这栋不起的土家吊脚楼，往芙蓉镇最好的旅馆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