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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见他说了这话，原先心里的一些期待又落了下去，冷冷：“二爷，我既已自请下堂，您就请回吧。我已经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了，伤好不好又有什么要。”

那娘的脸早已红透了，忙下了车，好让二人叙旧。氏颤抖着说：“你……你这样，又是何苦，以后侯爷定不会再信任你，又树了很多敌人。”

尚谨哪顾得上理他，已喊：“娘，娘，是我，你来见我。”

“有我在，你怕什么。之前那个连婆婆都敢打的二到哪去了？”尚谨又大声起来，但见氏哭得更加厉害，想了想便柔声：“不如这样，若是你执意回家，便先回去住上一段时间，我先回府里料理好事情，只你记住，这是归宁，不是下堂。过几日，我便亲自去家接你。你看可好？”

他正怪自己拙笨，那边那娘自是心疼自己小，见下已是无法回，既然走了何须再受气，便夹枪带地说：“二爷，若我家小不自请下堂，还等着您来休么？况且事已至此，我家小已是受了重伤，再留在你尚家，也不知还有活路没有。”

尚谨的这句话，又说中了氏的心思，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只：“我……我已经同爹爹说，我要回家……侯府……侯府……已经没有我的容之地……我不是不懂得怕，若我在，对思远和凝儿恐怕更是不好……”

氏抹抹泪，暗想，他怎生又追来了，自己好容易思索了一夜，咬咬牙才写了这绝情书，可他居然连男儿家的脸面也不要，就这般追来了，让她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

他也不知奔了多久，总算看见前方一个富丽的大车，印着家的徽章。便策上前，生生让那车停了下来，那车夫原想骂人，见是姑爷，便吐了吐，：“姑爷，您……您这是什么呢？”

却说尚谨跌跌撞撞跑到棚，寻了匹最健壮的黑，便往氏回家的方向一路扬鞭而去。他暗暗思索，这氏上有伤，还带着娘和贴丫鬟，车定是走得极慢，寻的是最平坦的路。他骑着飞驰，一心只想着她初嫁时那鲜红的盖和今日那书信后的鲜红小章，两个画面便慢慢叠在了一起。

“你便是放得下我，你放得下思远和凝儿么。”

尚谨见她这般，想将自己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他咬咬牙，便用手蒙住她的睛，：“你听好，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娘，你此生此世都莫想跑，我此生此世都会护着你。此后，再不惹你生气，你若不喜，我便不纳妾。所以，你和我回家吧，爹那边我会去同他说的。若他不要你，便是不要我了。”

氏的娘见她这神情，便叹气，掀开帘的一角：“二爷，您回去吧。二……我家小已是倦极了，歇下了。”

“胡言语，让她来和我说话。怎么好端端地就说什么下堂。未经我允许，她便自己走了，成……成何统！还有什么叫你家小，叫二！”尚谨的脸憋得红红的，话说，便有些后悔，自己分明是来让她不要走的，怎的说来的话却像是另一个意思，听上去凶的。

“娘。”氏轻轻唤了一声，再如何，她也不想让他当街失去颜面，只想着赶离开。

话说氏方才正坐在车里暗自垂泪呢，便是那留给尚谨的信，她也不知写了多少遍，才终于写完一张不带泪痕的。她正在车里翻看着自己写了一遍又一遍的草稿，心里是一阵阵的伤，只觉对不起老父，父亲为了让她嫁御宅屋，自幼请了名师教她琴棋书画，只她嫁尚家以后，却是荒废了许多，为了让日好过些，也是不断地在生意场上摸爬打，偶尔归宁，父亲都是忍不住叹气原想让她个有才情有闲情的世家妇，却不料仍是在和钱计较。此番归去，也不知老父该有多失望。而她嫁尚家以后，虽然劳，但和二爷过得也算顺心，他凡事也总让着她，想到自己这般脾气，天下间恐怕也没几个男人愿意娶。氏正又哭又笑，却听到车外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声声唤的却是娘。

他觉得自己的手忽然变得乎乎的，知那是氏的泪，而他的眶却也了。

尚谨却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一踏步便踏上了车，氏的娘啊的一声尖叫，正想拦他，却怎有尚谨气力大，尚谨见氏一脸苍白，原还想吼上几句，却化成一句语：“你伤没好，坐车伤裂了可怎生是好。至少，要等休息好后再走……”尚谨恨得差没把自己的咬掉，自己怎会这么笨，便学着三弟说句你此生此世都莫想跑，我此生此世都会护着你又怎么了，为何如何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