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尚靖的面变了又变，喃喃：“这可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有这个侯位，就算是无实权，我们也是名门贵胄世家大族，若没了爵位，那不过是一介布衣……”

尚靖不安地走来走去，良久方：“我懂了，当务之急，是先劝说你母亲。免得她让岳家去些没好的蠢事。只是，若这般，届时陛下还是不肯放过谅儿甚至不肯放过定远侯府上下可如何是好。”

“爹爹，我想了许久，也许那时便只能用到顾小侯信中的后四个字——以退为了。”尚谦转过，背对着尚靖：“若不行，到时候我们便自请陛下削侯。”

尚靖不自主地抖了一抖，说：“我继承侯位之时，已只是个不在朝中的闲散侯爷，但你爷爷去世前曾以八个字评过先帝‘机变如神，恩威难测’。”

尚谦又：“顾小侯这回其实还寄了一封信，只是方才母亲也在，我不方便说。那封信也只八个字，前四个字便是不动如山。”

“爹爹可有想过，历朝历代都有结党一事，陛下这回为何震怒。因为陛下是新帝，断不想如今便有党争，也不愿看哪一派大。之前有些人被削爵，也是因为那几人走得太过亲近。这个理爹爹应是懂得的，因此当初也不会不太同意我们与顾小侯联姻。如今，四弟所犯，至多不过是给探郎行贿一事，可探郎如今还大摇大摆地着监察御史，说明陛下本不在乎探郎贪墨一事，担心的只是有人结党。看如今探郎风光，甚至可能他不过是陛下的一个鱼饵，陛下想要的就是铲除一批旧权贵。此时，若我们对四弟不闻不问，或许他还有一条活路。若让权臣去向陛下求情，爹爹你觉得陛下会作如何想呢？”

“爹爹，说句大逆不的，先帝便是因为怕权力太过集中，才封了那么多侯。当今圣上恐怕也就是为了承先帝遗志，要一步收回皇权。若我们主动合，那时候我们便算是没了爵位，却也算得上是富，下代孩若有息些，也能继续读书官。但若得罪了陛下，恐怕想布衣也不可得。”

尚谦知自己一时也说服不了他，便垂下目，说了声是。

尚靖被尚谦这般一说，已是急得满大汗，围着尚谦团团转，却见他面如常，又跺脚：“此事事关重大，若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得用。”

那玉笔洗是直直砸向尚谦的，尚谦轻轻一闪，又拍了拍衣服，淡淡：“爹爹，我并非那等禽兽之人。我如此说正是为了救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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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靖看着尚谦平静无波的面容，终是长叹了气，：“你说的，我也懂。但这样也不过是个赌局，也可能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也许哪位大人去求求情，谅儿就放来了。陛下新登基，又有谁能摸清他的脾呢。如今谅儿被关，我心里忧虑着急，岂能如你所说那般到坐视不。有人脉，总是想要试一试的。”

桌上的玉笔洗扫到地上，：“谅儿再如何，也是你亲兄弟，也是你这代光宗耀祖的第一人。如今他了事，你们兄弟不齐心不相帮也便罢了，竟然还要落井下石！”

尚谦沉了下，：“爹爹，那先帝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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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话又是怎说。”尚靖冷冷笑，他见尚谦此时不慌不忙，既无当初的顽劣不屑一切的神，也无大爷那般畏畏缩缩的目光，而是地站在他前，还比他一些，蓦然自己有了一些畏缩之，手中握着的那个砚台，便不敢再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