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问夫人如何置。”

是听什么平常事似的，没有太多情绪，低着咙问：“怎么死的，不是手脚都捆住了，嘴里也着麻布吗？”

不过多久，就来至在门外，母二人下车由黄门官接引，步行至昭殿。

玉怀璧思忖片刻，即：“找两个得力的，绑在石上，沉到后院池底，不是教唆公们喝酒吗，就让他死了以后也傍在许意亭吧，明天，请草师傅到池里些植，去吧。”

“是。”罗沉低眉耷。

“是。”他有气无力地应着。

“还有另一件事——”罗焦再拜。

边的丫鬟们伺候好了，才有人来报，说罗沉已经在外等着了。玉怀璧遂门，与罗沉一起。这一路上，罗沉都是沉默的，或许说这一连几日，他都是沉默的，没有人知，他夜里时常睡不着，只能睁着，熬过漫漫长夜。天明时分，才能稍稍眯一会儿。

玉怀璧仿佛不曾听见他的虚弱，她一面掀开轿帘，扫量着外，一面：“若是贵人问你什么，你就如实答，若要赏你什么，你也别推辞。”

听着罗沉回应，玉怀璧心里也不那么焦躁。罗保朝来信，只说是昭殿要褒奖罗沉，以此宽罗家，别的没有再说。但是就玉怀璧的思忖，皇帝刚下旨罢了罗沉的天青影之学，后就跟着召中，看来是打一掌给一颗甜枣，可未必不是为了其它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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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还带来老爷一封手书，说官家谕，特召夫人往昭殿觐见，还要带着大公。”说罢，罗焦将一手札奉上。玉怀璧接来，展开一读，几行小字，说得明白。

“夫人请坐，娘娘在偏殿这就来。”采英躬施礼，遂转屏风，往偏殿去请沈群梅。

玉怀璧与她也是报之一笑，跟着就往正殿去。一踏门，就闻到清淡的草木香，不似寻常香料，定睛看去，殿中的三足擎云兽首香炉正袅袅升烟。

小晴低了低，轻轻吐，“夫人准许给，他就自己要了两碗喝，是憋憋死的。”

“是。”小晴得令退下。

玉怀璧不敢先坐，只候着沈群梅来。不一时，便先听一声清脆若珰珠相碰而生的笑声耳，只如丝线串珠一样，灵动醉人。玉怀璧方一提神儿，见穿霞红百鸟裙的沈群梅步殿中。她眉如蝶，似红，娉婷而来，杏桃腮却不失雅致，金玉环首又平增雍容，好似九天仙女下阙，月里嫦娥离广寒。

“你速去备车，我带沉儿。”玉怀璧定心思，眉梢不动。

“哦？还学了放笑翁？”玉怀璧勾如嘲。从前赵汉有一个弹琴大师，人称放笑翁，后来惹恼了临淄王，被拘禁其家，因不堪欺辱，他要了三大碗，憋而亡。

他是带着喜的，玉怀璧闻言也是喜上眉梢，不由得语气也明快了一些，连连：“好，好，好，也是免去心一桩大事。”

今日故地重游，好添几分愁意。

“您请。”采英又回恭请一声，方走至一偏座停步。

玉怀璧且坐着，也是有些盘算。正这时，罗焦从外来，恭敬地称礼，“夫人，方才老爷命人送回消息来，官家已经罢免了咱们二公的伴读。”

罗焦备车倒快，玉怀璧才刚梳妆得当，外就来报车备好，玉怀璧又让丫鬟去后院叫看着罗沉，要衣装得。她这里则千挑万选一条海棠红的长裙，绣如意回环纹，上的颜则素净些，是雪松青的襦衣，团纹样为“鹤延年”，又罩天碧的江蚕纱影半臂，再搭一条桃黄的披帛，腰间金丝双环绦，足蹬镶珠笏履。本来觐见内闱，应当穿命妇翟衣，但昭殿不是长门，无需拘礼。

“是罗夫人，我们娘娘已经在等着您了，您这边请。”来迎接的正是采英，她笑得明快，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警惕。

玉怀璧轻扬右手，“你说。”

也是，罗沉早扑了一些桃粉，遮掩了难看的面。他今日的公装很是利落，浑上下也看不半贵气来，倒像个寒门学。只不过，他那长眉锋利依旧，少年英姿只是稍带颓唐罢。

由于如今是沈群梅代执凤印，所以昭殿的用度已经比肩曾经的长门。早先年，玉怀璧还养在里时，就常来昭殿玩耍，此后面就是涉殿，风景独好。

“待会儿见了旁人可不许多说话了。”玉怀璧有些忧心，几乎没有看儿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