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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看来，大魏皇帝是打算缓而治之了？”寂静的坊间，当空朗月之下，有一人正悠悠兴叹。

回到德妃，罗沉将所见所闻回禀之后，德妃又赏了许多件，好好代了几句话，才把母二人送了。回家的路上，玉怀璧的面格外红，看来沈群梅跟她说的话很是称心。她固然喜不自胜，自己两个儿都能东研学，这等好事，可比在天青影要舒快得多。天青影是挟持，东是补偿。虽然她也知，没有皇帝的首肯，这件事不可能落在纸面上，而这背后又是暗中要挟，可她就是莫名的开心。

“这朝中诸臣，还有谁能力挽狂澜不成。”这句话说得轻蔑，且嘲讽之意味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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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答他的，是清冽却稚的少年声音：“局面已经搞了，他不可能坐得住。”

今夜，终于可以睡一个香甜的好觉了。

“要不要先从他动手，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她心里蓦然坠了下去，那么轻松自在，那么空然无事，所有烦忧没有缘由地被抛诸脑后，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些日来她忙碌异常。不只是她，很多人本都忙碌难停，可却突然都一起歇息下来——皇帝自从禁闭了皇后，神思舒驰，夜夜择，这一夜，他安睡在安殿。伯岳侯背地里为儿的事怒火攻心，多日愤恨，昼眠夜醉，这一夜却滴酒未沾睡了个好觉。接了圣旨的束今朝也没有多思，反倒早早睡，睡得酣甜。申乃安在宣司秉烛谋划，今夜多吃了姜酒，胃里生，索裹被卧眠。赵惜宁把案阅卷，看了好几篇，也不知不觉睡在了桌边。

“如今，袍袖既展，收拉裙带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要心急，再等两手。”这名少年从袖内缓缓一朵小巧玲珑的海棠来——不，那不是，它是镶嵌在一支钗上的。本有期，唯金石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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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他望月悠悠叹：“海棠开时无秋月，怜命不怜人。折难留恐零落，惟使金玉相送君。”

丽华终于停了安息香却也好梦，丽琅则偷吃了一盏酒才昏昏睡去，屹向来睡得舒坦，罗沉也是没心没肺，太倒好学，手握一卷《不盈尺》昏昏睡去，青龄也在枕边安放一本《汉册》。

天如澄镜，夜若，繁星烁烁，玉静谧。真不愧是人间不过翩鸿影，往古之月照如今。倒真有浮云不变人世变，沧桑始成一凡尘的觉了。

罗沉与丽华一同验收了古琴之后，采英便来促，说已经差不多到了要的时间了，请罗沉先回昭殿，再从昭殿。二人本有许多话想说，但又都不能了，只好在嘴里，咽下了心中。丽华又再陈言激之情，为表心意，当着众人的面赏赐给了罗沉一支竹笛，本也不是什么贵重品，正好是海双灵取来的东西里有，丽华就拿了主意赏赐给了罗沉。这支笛实在是幽雅风格，斑竹的料，不加太多修饰，只用金粉填设了名字叫“烟波迂籁”。虽然罗沉不会什么弦乐，但也喜这支笛，千恩万谢之后才随着采英匆匆赶回昭殿。

大责太监没有值夜，他手底下的孝敬他，让他好好休息了一晚，这也是他第一次没听见谯楼鼓更。东都真安静，真好似月亮从云里扎破来的那一声都听得见，潺潺的洛绕城而去，呼应着天边垂落的星辰地，一起消失。不会有人在乎这一天——五月十五日——人间芳菲皆尽，事事安。

是时，罗明又了一盏灯，伏案读着《七逐策》，正读罢“丘擅盟”一篇，他只觉睛酸涩起来，合书搓了半天，站起，设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夜了，又不好惊动上夜的仆婢，他思来想去，迈步了屋，来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