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工作？我觉得这男人很可，又或是吃人嘴短，忍不住就话多起来。

嘿，像我们以前又没有好好读书，能搞啥?使憨力气，在建筑公司砌墙搬砖。男人难为情地抿嘴笑笑。

搞建筑很挣钱的，我一个老表一年能挣几十万。方正红接过话茬说。

钱倒是能挣，搞得好的话有时候一天能挣千把，但累，一般人吃不消。唉，怪只怪我们当初没有好好读书，你像人家有知识有文凭的，每天坐在空调屋里，电脑一开，一年就是几百万。我一个同学在华为，一年一百八十万，就这，人家还嫌少，还想槽……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没人，你们每天放学了还要帮我农活……妈妈自责地说。

还是怪我们脑袋笨了，不是读书的料，话说回来，都去坐办公室了，房谁建啊?男人一副知足常乐的神态。

护士过来给14床妈妈打针，男人又拿椰饼给护士吃。

方正红的电话响了：没事，还不是躺在床上闲聊……你有事你忙，请不准假就算了，反正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好好工作，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

摸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似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接过来电了。扒拉微信，作协里闹得沸腾，一个叫烟烂漫的发了首诗：

媳妇靠在丈夫怀里

丈夫用手托着他的脸

儿靠在妈妈的背上

这是相亲相的一家人

有人便来叫好，说是就像一副简笔画。

有人说见过了贾浅浅的屎诗，见过了余秀华的诗，还从没见过这直白诗，受教了。

将游戏扒拉来，看一只小在吃虫，啪哧打死，再打死，总是静不了心，莫名的烦躁，莫名的焦虑，莫名的拿着手机不知该什么，莫名的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十半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乐乐寝室的电话。

请问，你找谁？一个稚气的男孩的声音问。

唐家乐在吗？

哦，在呢，阿姨，你等等……!唐家乐，有人找，电话！

电话里传跑过来的脚步声，换电话的声音。

乐乐，是妈妈！我说，泪满面。

嗯……他答。

你还好吗？我问。

好。他答。

妈妈想你了……不想跟妈妈说什么吗？

……他沉默。

妈妈病了，妈妈想你！我继续说。

……他继续沉默。

乐乐，妈妈想你！泪模糊了视线。

挂了，要熄灯了！他说，冷漠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