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微笑，不免好奇这表妹在屋中忙着些什么。

足音在屋中绕了几个来回，才径直挪到了门后，一声门闩轻响，木门隙之

间，了柳婷貌似平静淡漠的熟悉容颜。

想来是华夫人调理得当，不足十天的功夫，柳婷气已经好了许多，终于恢

复到玉颊染霞眸清透的青女郎。也不知是气变好的缘故，还是腹中胎儿所

影响，她比起以前仿佛又多了一柔和温的气息，令聂恍然有异样的陌生

。

“上次来看你，你还昏睡未醒，看起来气极差，怎么样，此刻觉好

些了么？”聂屋将房门关上，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

椅一床而已，柳婷回到床边，将椅让给他坐下。

“华前辈嘴上虽说自己不擅长寻常医，但她留下的药方还是效果极好，这

几日我神好了不少，也没那么发闷，多半是没事了。”柳婷缓缓说完，一

直垂首望着自己叉握的双手。

“婷儿，表哥知亏欠了你不少，将来如有机会，一定会好好补偿与你。我

所剩时间不多，实在无法分顾及你们，在一切结束之前，你暂且忍耐一下，就

呆在这里，好么？”聂斟酌了一下，这样说。但他说的仅仅是原因之一，

没说来的，却是心底隐隐对月儿到的那担忧，让他不愿让边女眷多与妹

妹相。

柳婷面上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嗯，我知了。”

聂轻轻叹了气，起走到床边，沉声：“婷儿，我知你心中的仇怨，

不比我少。从今日起，那些血海仇，就尽数给我吧。”

不想柳婷微微摇，竟淡淡一笑，：“我……已经快要让自己忘记了。”

她双手扶住小腹，目光的落似乎变得茫远而飘忽，“对我而言，至少……对此

刻的我而言，已经有远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重要的生命，正存在着。”她眯起了

睛，不知是不是在看着自己想象的未来，“所以，我已没有什么，可给你。

如果不是姑姑的恩情，我甚至想……让表哥你也学着忘却。”

聂微皱眉心，略诧异的看着她，那个中充满仇恨的小石，竟真的消

失殆尽了么？不……她说的不是宽恕，而是忘却。她只是被另一情充满了心

湖，再容不下一样占据空间的仇恨而已。

“你变了很多，这么短的时间里。”聂还是微笑了起来，弯腰握住了她的

手，护在自己的掌中，“不过，你这样的改变，我很兴。”

说话间，他摸到了她的指尖，摸到了一些刺伤，他有些惊讶的把她的双手翻

转过来，借着油灯摇晃的光芒看去。

那是针刺的痕迹，斑斑，左手的指，还有着新创，他握的了，血珠

渐渐从葱白指尖膨胀起来。

“这……这是……”聂疑惑的四下打量，看她目光闪动，不自觉地向枕边

瞄了一，便手撩开，不料，看到的却是一片红绸，绷在绣架之上，一个

圆圆的婴儿脑袋，已绣到脖颈。

绣工极为糙，线脚行，也不知拆掉重来了多少遍，画的模也极为简陋，

说是婴儿，也是亏得聂心念所及，才能认。

柳婷顿时胀红了脸，扑过去便夺回枕重新盖住，面带尴尬：“我……我

闲极无聊，向华姨学来打发时间罢了。你……你莫要多想。”

聂苦笑：“你学学这些，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总要惜自己才行，这

事慢慢来，急不得的，别再这么折磨自己的手指了。”

柳婷摸着自己新破指，闷闷：“我本来已好了很多，方才……方才是你

吓我，才又刺到了。”

觉得她对这类事情应该不是很有兴趣，聂好言劝：“若是不喜，也不

用勉。咱们这从小习武的，拿绣针本就不在行。”

柳婷默然片刻，缓缓：“我一定要学，那些女儿家该会的事情，我一样也

不要落下。我不仅要学会，还要好。”

觉得她语气有异，聂只好安：“这只是些杂事，你不必看得如此重要。

你学会与否，我并不在乎。”

柳婷浑一震，垂首望着自己握的双手，一字一句：“你一时不在乎，

又岂能一世也不在乎？”

她仰看着聂，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表哥，有些话我从不愿提，现

在说起，恐怕只会说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