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眸亮起一些。

一折戏还未唱罢，楼内客已坐满。

戏楼敞阔，他们这桌在角落，实在不起。二楼雅座的贵客倒很是瞩目，尤其都显摆地将篾帘卷了，堂客一抬便能瞧见是哪家的富贵人。

只有最右那间，竹篾卷帘孤僻垂着，垂到了底。

帘后有影，半明半暗的，看不清人。

掷了重金却不想风，还真稀奇。

楚凝没多想，先留意到另一篾帘卷得最的雅座，楚曜和施项衡那拨小翘着，在那嬉笑脸。

后一瞬，那继弟便和她对上了。

兴许是被明予敲打过一回，楚曜没表现挑衅，抖着看去了别。

……晦气。

楚凝抿抿，敛眸拨着手边空盏，兴致跌了大半。惊讶是没有的，她早知楚曜这群人最嗜好凑闹。

不多时戏终，伶人谢退幕。

事的懿娘笑，领着姑娘们呈着一件件宝贝登了场，客座顿时闹腾声足起来。

“今日有不少名士大家的书画真迹，”沈叙白摇着折扇，笑看她：“但你想要东那位的，可没有。”

楚凝瞥他，她何时想过了，那人的太难得。

“有也要不得。”她示意他往雅座看，楚曜一伙人就在那儿。

沈叙白眉略扬，料想对方会找茬。

他笑叹，语气似真似假：“要不要得不好说，我这样的舅舅，保不准倾家产也要买你一个开心。”

楚凝好气又好笑，踢他一脚，让他清醒些。

商秋宴在锦官自来名气大，年年只一回，宴上竞卖的皆是有市无价的宝。除书画外的其他宝贝今年也有不少，比如四面象耳衔环的琮式瓶，松石绿釉多宝盒，翎纹玉凤石……

价者得，这是商秋宴历来的规矩。

台上每个姑娘拖着的都是真宝贝，楚凝却都不想要，一来没多大兴趣，二来也是怕楚曜故意挑事，要竞她的价，白白费一拨银。

竞卖一件一件来，懿娘都会详细介绍。在场都是家底厚实的，或一掷千金讨人心，或是与人相左好胜心作祟，总归这价三两下就被叫到了千两。银钱在他们中，是比路边的石儿都不值。

楚凝只安静看戏都忍不住心疼了。

心疼银。

她长吁短叹，压着声怨怼这些纨绔弟，不知柴米贵，不知父母恩，实在不像话。

沈叙白听得笑声，说她自己还是个生惯养的小姑娘，怎么思想如此老成。

“真没想要的？这积蓄，舅舅还是有的。”沈叙白提醒她不要后悔。

楚凝回答不要，又哼：“有这闲钱，不如多买几盘糖烧饯赔给我。”

上回真拿她的饯“招待生意”去了，她还记着仇的。

沈叙白笑说日日都给她来一盘儿总成了。

两人方聊至此，台上呈最后一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