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总有法，但过继一事刻不容缓。”顾临越言归正传。

沈叙白轻，想想眉又皱起：“嗣女的先例自古甚少，哪怕楚凝是我胞所，也不合规矩，唯恐国公府要以此挑事。”

顾临越仍旧平静：“前日明予已携丹书铁契快上京，恳请我父皇应允你破例继嗣，为沈家绵延香火，以还沈公昔年恩情。现在，他已在回锦官的路上。”

料想不到他已足万全策，沈叙白惊诧。

“不过，沈兄此生怕是不能……”顾临越没说下去，意味长地看着他：“你可舍得？”

他到为止，沈叙白心已明朗。

既然走到这一步，朝律，过继当绝嗣，便意味着他今生不能有自己的孩。

良久，沈叙白叹一声：“我原就是定的终不娶，想着这小姑娘自幼事得很，哪天嫁走了也不是省心的，若真有什么不如意，沈家还能是她的家，没有外人，她怎么都方便。”

顾临越眸中情绪一泛，因他无奈的语气不经意陷前世的回忆，想起楚凝在东习书的那段日。

有一回，书房殿内。

他面前砌着一堆折，而她坐在旁边临摹，案边螭纹立鼎中熏着一炉白檀香，烟一缕升一缕。

“也不知我舅舅何时才兴娶妻……都这岁数了，一房妻妾都无，不像话。”

边人喃喃自语着，他目光从折移开，见她正写到——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这是有而发了。

“贺书雁你识得吗？”她冷不防抬起脸。

正要应答，便见她又颓丧地低回，小声嘀咕：“肯定识得……你红颜知己多得很。”

平白就能开始胡思想？他皱眉。

他声未，她笔握到砚台蘸啊蘸，还在念着：“卿卿佳人就没你不要好的。”

他要气笑，合上折准备敲她脑袋，她忽地再抬，又是一副盈盈的模样。

“算了，这个贺我也正喜！人，情更是不矫造作，要能给我当舅母就好了。昨日在万宝街遇见，我们一起到脂粉铺，她还挑了罐凝香的脂送我。”

楚凝嗓音清越，歪过脸来笑，指指自己：“这个。”

是给他看上的胭脂，可她仰起脸，笑抿着艳的嘴，这般样挨过来，像是要他低来亲……

他结动了下，折放回案上。

刚琢磨先回答哪个，这姑娘先絮叨起来：“不好看吗？你也不说句话……”

话都让她说了，他说什么？

“嗯。”最后他只简略回应，垂眸重新翻开折：“还行。”

当时她嘟囔了一句，但声太低，他没听清。他斜睨过去，便见她已伏回书案，鼓着双颊埋临摹，有小情绪，不再搭他腔。

大抵他这“还行”，让她分不明是指那句“红颜知己多得很”，还是在评价她的脂了。

总归两者都似乎不很惹她喜。

要不要哄呢？哄人真是件麻烦事。他寻思了会儿，轻声：“方才……看不仔细。”

他人稍稍斜倚过去：“过来，我再瞧瞧。”

楚凝顿住一瞬，温温吞吞搁下笔，忸怩着转过，都和他面对面坐了，脸还是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