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再度静下来，只有炭时不时烧得噼里啪啦响一声。

难不成，又是他……

这半月顾昀澈常来，倒是顾临越，那夜院中一别后，楚凝与他再未见过。

言至此，他忽地自嘲淡笑，声低下来：“要怪，便让她怪吧。”

如此过去半月有余。

她走，被他从后抱住，狐氅一蔽，阻了寒风，让她清晰受到了他温的。

那日后，楚凝在丞相府中过得还算安稳。

这晚临睡前，楚凝披着厚绒外衣，坐在书案前捧着一卷书静静细读。 [page]

这时，九四匆匆上前禀告：“殿下，宣王去了丞相府，仆没敢拦，任他了楚二姑娘的屋。”

日倒是惬意，贺书雁识书画，她们在此上很有话聊，初几天因土不服的心悸慢慢淡去，楚凝渐渐也笑了。

不由，她又回想到那夜。

他一袭蟒袍，金边嵌玉的长靴抬起，往屋里迈一步。

两个姑娘常常聊得开心了，一念起叫下人摆上笔墨纸砚，在院里一起临摹同一幅画。

楚凝想着想着，心情不自觉地郁闷了，说是为了日后方便见她，半月多了，见都不见踪影……

他的用意，假死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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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顾安危也要为她考虑，只是她未必愿意。”贺书雁轻言：“不怕日后她怪你吗？”

“孤与她只是逢场作戏，全是为了日后方便见你。”那夜他在院里，琥珀瞳凝着她说话，人离她只有半步远，上的檀木香随风时不时扬来一缕，淡淡的。

“嗯。”

山，知音难觅。

前烛光的光逐渐恍惚。

“这是齐先生研制的秘药，无无味，连续服用半月以上，再用上最后一味玉苏，能使服用者沉睡，脉闭合，与死人无异。”

贺书雁没答话，静静将瓷瓶藏袖中。

只是在丞相府的日也并非全是喜悦，偶尔顾昀澈会光明正大以看她的名义，到府上来，他在多一刻，楚凝便多一刻笑不来。

白日闲来无事，她便和贺书雁随走走，有时约着品鉴诗词书画，有时去尝尝京师独有的佳肴，有时是去共赏山之景。

云萝端起茶壶，轻手轻手门去。

看清来人，她心脏骤地了下，呼顿时窒住。

怪着，还能记他久一些。

楚凝倏而一念过，搁下书卷起过去，双手压到门上，想也不想往外一推。

他的神，让楚凝莫名到危险。

“给我时间。”当时他温的鼻息在她耳畔，声音略沉哑，呼也都敛着，克制着。

“云萝，是你吗？”她望见门，又问了声。

思绪邃远之际，门咚咚咚被人敲响三声。

“茶凉了，婢去给姑娘泡壶的。”

门外人并无动静。

贺书雁垂盯着手里的青瓷瓶，再抬，看向湖边负手而立的男人的背影。

楚凝奇怪，这儿是丞相府的院，除了仆，谁会夜里敲她房门却不答话。

她屏住气息，下意识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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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依旧无动静。

风起他白玉锦衣一角，只听他又淡淡说：“明日起，务必暗中叫她服下，莫被她知晓。”

门，顾昀澈立在夜间，廊灯笼的暗光下，看着她懵愣的表情，他勾起意味的笑。

顾临越蓦地转过，眉皱起。

字画，陪我瞧瞧去。”

寒夜中风过树叶窸窣作响，亭四角挂着楠木灯，照得亭外湖一圈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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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不请本王去坐坐？”

楚凝忽地一下回神，应：“来。”

顾临越远眺如海底的湖面：“孤与她舅舅已商量好，事后便暗送她回锦官，换个名姓过她自己的日，此生不再京师。”

贺书雁眸转动，明白过来。

城郊外，湖心亭。

云萝一离开，楚凝盯着书页上那句“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不知不觉走了神。

冬渐，京师要比锦官寒冷得多，屋里也得要摆上两盆炭才御得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