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已经被收拾了，老大不知在哪儿。”另一个宾客压低声音，悄悄：“也别说——姓方的好歹掌过好几年权，顾总正经的未亡人，搞不好过两天他家就得改姓方……”

然而顾远只直直站在那儿，并不鞠躬，眯着睛打量他遗像上的父亲。

长久而令人窒息的静默后，方谨终于开问：

只见约莫十几个人现在大门，同一黑衣丧服，白，乍看之下打扮都差不多；接着中间那个人上前半步，一只手在袋里，一只手缓缓摘下墨镜，和遗像颇为神似的，英俊而冷淡的脸。

“如果你是来胡言语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方谨微微一顿。

方谨闭上睛，侧脸一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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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对周围嗡嗡作响的声音恍若不闻，众目睽睽之下，他举步穿过大庄严的灵堂，走到灵位遗像前，拈起一支香。

“要是二少还好，顾远可是个茬，当年跟他爸抢班夺权失败才被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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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微笑起来，俯从方谨手里轻轻那炷香，随手在灵前。

方谨睁：“家。”

顾远的目光落到他上。

顾远问：“你从哪里听我不够认真？”

他的声音不大，宾客又离得远，只能听见他在说话，然而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站在边上的家知其中关窍，冷汗不由从脊背上一层层的渗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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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跪在他前，面对着遗像，并没有回。从顾远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雪白耳垂，削瘦却孤的后颈和肩膀。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顾远周似乎萦绕着一难以形容又极压迫的气场，那觉跟他父亲顾名宗年轻的时候很相似。家视线一及他，就从心底里升一微微的颤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我来……”

“顾少回来了，是来什么的？”

“我来看看你。”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俯在方谨耳边问：“我很想你，你呢？”

周围议论声渐渐平息，静得一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就在这个时候，家匆匆穿过灵堂走到年轻人后，俯在他耳边急切：“方副总，不好，顾大少来了！”

“前门说他带了不少人，看着来意不善，迎宾要挡也没挡住！……”

犹如冷滴油锅，四面八方的议论轰然响起：“——顾大少？”“那不是顾远吗？”“我的天，真是顾总大儿顾远！——”

他双手举着三支香，跪的姿势非常直，顾远听人说他已经守了三天，但除了听声音有些沙哑外，完全无法从这背影中觉到任何疲倦和颓丧。

“没事。”方谨垂下睫，淡淡：“他是顾总大儿，来吊唁父亲是正常的。”

家应声上前，只听他说-

“他来什么？”也有人立刻兴奋起来：“顾家正统回来争权？二少呢？”

家满脸掩饰不住的焦虑之，刚想再说什么，突然灵堂大门“哐当！”被重重打开了。这一声在静默的礼堂中格外响亮，所有人同时愕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