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碗咣当落地，所有人都惊了，等反应过来便立刻冲上去安抚阻拦。两个看护一人一边才勉架住激动挣扎的顾父，佣人又赶推来椅，几个人费半天劲才行把顾父倒在椅里；家慌慌张张上前亲自收拾满地碎片，混中赵医生为难：“方副总，您看……”

话音未落，突然顾父望见方谨，乖乖吞咽的动作顿时一停。

顾父这次发病仓促猛烈，大概颇了时间才平静下来，完全收拾好都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赵医生在家的带领下急匆匆下楼来到客厅，一见方谨立刻陪笑：“不好意思，耽误久了一，打了一针镇静剂才……”

“也不是完全没有吧，只是极其微小。”赵医生笑：“而且那真需要长年累月的积极影响，照顾的人必须极其耐心、细致，-

他从公文包里检验报告来双手奉上，方谨接过来，随意看了那满纸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反手轻轻压在茶几玻璃上：“您说，我听着。”

——他也确实是明白的。

“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方谨退门外，态度和缓礼貌：“——您请尽治疗，我在楼下客厅等着。”

药汤。

这意思就是治不好，尽量养着吧，下半辈最好也就这样了。

“啊，方副总！”医生见方谨来，立刻迎上前：“我正要想就检查结果的事跟您商量，没想到您这就……”

赵医生也知像方谨这样的人，绝不会像平常病人家属那样，有耐心去跟医生逐字询问分析那些专业名词。所幸他早有准备，立刻便不慌不忙：“是这样的——我检查后发现，季先生的神状况非常混，是因为被长期压抑后受到惊吓刺激，在神初步现问题时，又没有得到良好的疏通治疗，相反常年被人用对付狂躁症患者的束缚带绑住，因此在多方面消极作用下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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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谨脸沉郁，“还有任何能稍微恢复清醒的可能吗？”

也许是方孝和给他带来的刺激非常，甚至多年后看到与之相似的方谨，都能勾这么狂躁的情绪来。

方谨坐在扶手沙发上，放下文件：“我明白。”

赵医生不明就里，上前殷勤地和方谨握了握手：“幸会幸会，方副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今天给患者了些基本检查，这是一些初步结论……”

方谨梢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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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患者，一般我们都建议保守治疗。”赵医生叹了气，遗憾：“尽治愈的可能可说是微乎其微，但如果以舒缓的方式，日积月累慢慢对患者予以正面影响，还是有希望保持不再恶化的……”

自从把顾远生父带回顾家后方谨就发现，只要在周围佣人不那么多的情况下，每次自己一现，顾父都会情绪激动、攻击极，有时还会大声嘶吼一些“别杀我”、“不许动”之类的话，有一次甚至清晰叫了方孝和的名字。

看护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突然发凄厉的嚎叫，手舞足蹈站起来，哗啦一声撞翻了盛着药汤的端盘！

他说话不多，但每个发音都清晰简洁，带着上位者那平静缓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