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里追羊的事情觉没有什么，但是比利姆哥哥听得非常认真，眉皱的很，

最后问了一句：「转场的时候有没有死过人？」

我突然很难受，铁恩孜家最小的弟弟阿布都力就是转场时候死的，那是我很

好的朋友，那年的冬牧场，他才十岁，暴风雪，群散了，大人们去追，我们小

孩守着羊群。后来发现走丢了几只羊，他叫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守羊圈，他去追羊，

就再也没回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铁恩孜大哥找回了阿布都力冻僵的尸，在羊粪棚前

哭哑了嗓，睛快要血，他在众人面前指天骂地，骂暴风雪，骂贫瘠的草原，

还骂安拉。他怒吼着：「找回了5只羊，没了阿布都力，牧羊人的命就值这两千

块钱么？」

那年回来，铁恩孜大哥在很多人的面前，打了阻拦他的老婆一顿，然后卖掉

了所有的羊，去布尔津开起了租车，后来，又把若尔鲁思大哥推荐到了吉

木乃县城的工地上打工。阿爸很不兴，阿扎特哥哥比较老实，听阿爸的话接

了大哥的班，继续放牧。

听完我吞吞吐吐的讲述，比利姆哥哥眉皱的更。他问阿扎特一年放牧

能挣多少钱，哥哥说现在80多只羊，每年能卖大概30多只，总共收最多2

万块钱。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知，觉很少啊，全家挣得不如若尔鲁思哥哥一

个人挣得多，他还总带朋友回来蹭吃蹭喝，太过分了，那为什么大哥不放牧了，

阿爸还不兴呢。

后来，比利姆哥哥让我算如果买辆10万块钱的轻卡，给牧民跑转场跑运输，

能赚多少钱，又算铁恩孜那租车能赚多少钱，然后开饭馆能赚多少钱，结果

算下来，好像都比牧羊赚的多，风险还更小。

我很奇怪，比利姆哥哥今天看羊转场的时候，明显是很兴奋的，还不停的

拍照片，怎么一回来就变了个样呢。

比利姆哥哥慢慢的跟我们解释：「我在去西藏的路上，看到很多嗑长的人。

就像你们的转场，带着所有的家当，一人推着小车，其他人每走三步全趴下磕

一个长，能从四川青海之类的地方用半年时间，一直磕到拉萨的布达拉，很

多人为了这个信仰，就死在了路上。我佩服他们，但我绝不会让我的亲人去同

样的事情。」

比利姆哥哥顿了一下，接着说：「今天的转场我很震撼，很喜，但是我完

全不觉得它会一直存在下去。第一，你们实在太辛苦太危险，更年青的人恐怕不

愿意。第二，回报率低，容易被更先的模式替代。第三，可持续差。」然

后说起新疆冬期比蒙古长，可用草场面积更少，但是羊的数量却比蒙古多，所

以一定存在过度放牧，草场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差，阿扎特说是的，尤其夏

牧场好多地方已经沙化了。

比利姆开始讲他在宁夏和山东看到的圈养舍饲的事情，给我们分析哪模式

生命力更。说宁夏的滩羊已经开始逐步圈养舍饲，然后牧民发现，市场上对圈

养羊和散养羊的价格并没有什么差异，但是栏时间少一半，就纷纷开始改变养

方式。农耕文明取代游牧文明的唯一原因，就是它的效率更，单位土地产

更多。比利姆还断言，这个过程在新疆可能会慢，但一定会有，大批的牧场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