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年轻天俊朗的面上并未现或惊或哀或怒的神，只是寥落淡然：“朕曾经说过，终此一生，都不会放手让你离开。然而……”话音微微滞顿了片刻，“相较之下，朕更不愿意毁了你。”

少夫人灵柩下葬那日我没随着去，只想为这场作别留一份清净。

“容若……容若……”皇上忽又回过来，小心翼翼地唤。公却只垂着恍若未闻。

看着面前向自己缓缓张开的双臂，公中波光转，却是微低着一语不发，任由自己被拥那个宽厚的怀抱。半晌，伸双手轻轻反拥住皇上。

晚间闲翻着一本书支着肘儿在桌边候着，耳听得窗外竹风幽寂，屋内莲漏断，终于再抵不过浑困累，阖酣然睡去。

皇上抬望向天际重重山川，浩浩秋云。湖蓝锦绣缎袍衬着纯无杂的白狐领，本是极致漂亮的颜，眉梢却失了往日飞扬的意气，透着一忧伤落寞。

一字字说得极慢，渐渐竟带了几分哽咽，我心上亦一阵阵绞痛。公眸低敛看不情绪，抿的双和因风微扬的白衣下摆，却让他愈显得单薄空寞。

伏案盹了小半个时辰，一梦惊醒，正是更半山月明时。角抬手拭满额凉汗，发现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薄毯。看内室已放下了帘，我轻轻起掩好房门自回屋去睡。

至于当日，公不说，我便也跟着不提起半句。那是他二人之间的事，我没有立场也无心去足。我所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公好不好。

皇上似是浑震了一震，微叹着闭上了，却越发加重臂上的力，仿佛用尽一生的温情，将这个他怜过、怨过、却还是无可救药着、无能为力要放手的人往怀里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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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略微犹疑了一瞬，缓缓：“是。”

次日清晨，我照往日的时辰汲好清去给公洗漱。却见卧房里空无一人，转念想想，又退了来沿抄手回廊往书房去。

“七日后便是秋猎之期，今次你不必随行。朕走后，天涯海角，任你所好。今后朕再不会牵缚你，也不会去寻你，你尽可选择自己喜的生活。想去江南，那便去；愿意与谁一生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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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柔声轻唤：“……冬郎……”公神微微一颤，这才抬眸迎向皇上的目光。

日渐西坠，暮淡薄如纱，四下里一片静好，唯有几声隐约可闻的鸟啼在翠柳间回啭。他和他在芳草相拥，却是于默然无声中各自伤怀。

皇上角牵一痕浅淡若无的笑意：“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么……朕只想抱抱你……”一对乌沉墨的眸看定公的，短短的话语却艰涩万分，好似有着剔骨剜心的痛楚。

果然，刚走近书房，便望见熟悉的白衣影，面前是旧时从卧房里移来的那扇云母屏风。残画依昔，墨如新，上面那一蓬目惊心的血却早已褪作黯红。

之后接连几日，皇上都再没来过。公也只在家歇养着，闲来无事，或靠在临窗的榻上闭目养神，或拿起书一看便消磨去大半日。

公一手执白瓷酒杯，一手挽笔细细添续那幅画像。海棠富丽繁妍，下倚坐的女搭杏黄披肩，姿态静雅，眸间温婉脉脉。髻旁珠钗上的凤蝶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