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脸青了一青。

萧珩站了起来往前走几步，让长剑的剑柄刚刚好对着柳秋，剑锋却遥遥对着他自己的心。

这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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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腰间他那把不离的长剑，倒转剑柄，平平递。

「你和正的恩怨，只起源于你在观音岭上救了我，你没有伤过他们一条命，现在杀了我，回到正去，他们会激你，不会再为难你。太后那边，既然六王已经拿了一个人充作秋如意抵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秋如意这个人了，你也可以平安。」

「……对不起。」

啊？

不顾上未着寸缕，柳秋哗啦一声从浴桶里面站起了来，伸手不是去接剑，而是越过那把青锋，双手往两边拉开了萧珩-

燕王府里宁死不屈的固执，就是心意最决的表示。即使萧珩这般无心于情，也知这份心意，就是海枯石烂。

包粉毒死了你？」

萧珩的嘴动了动，斟酌再三，才想起那个他打生就没有说过的字该怎么发音。

「五里坡上，是我负你。这一剑下来，你不负我。」

柳秋抬起脸，由下而上望着那双他曾经好几次在里面迷失的黑瞳孔。

这个人……

「柳二公，让你受苦了。」

「我以为……以为你还是活在里面的秋如意，我以为你还是会不择手段只求自保的王族，我以为……梅若兰说得对，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江湖上已经闹到不得安宁，闹到没有一个容之地给你，你这么讨厌邪歪的人，被昔日的同当成了鬼蛇神来追杀，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有办法可以回到正，你也当然照不误。我都可以理解。」

柳秋静静的听着。气氤氲在他们之间，萧珩的声音里好像也沾上了雾，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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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说对不起？

那时候都可以气到内息走火，这时候说来反而显得不怎么激烈，柳秋实在很讨厌自己的嘴心，萧珩能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燕王府抢来，他就说不什么重话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最心痛的忏悔，敲动着对方脆弱的心弦。

只要柳秋接下剑，连内力也不需要运上一，轻轻易易，就可以夺走萧珩这条命。

「……我到五里亭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那个时候我才知，我宁愿你在，我宁愿你把那包毒粉下到了酒里面，我宁愿是我被你杀死，你回到你的正……我只要你平安。柳二公，我可以不计较你刺在我那一剑，可以为你大闹坤明，都没有关系。这几天官榜贴了来，说我刺杀太后未遂仍在逃中，很快会有官兵来追杀我，你跟我在一起不安全，但现在这个情况，你回到正那边也不安全……」

柳秋差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珩知「对不起」这三个字怎么发音？

更大的分，也更令他恼火的分，就是他居然没办法真的对这张死人脸发恼……意思是说，自己……在乎这个人？

每一个字，都有的自责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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