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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长富从住的床上的小包袱里，拿一文钱，放了柜台。这是年前，成辉给他的工钱，一共一百文，他上次了二十文，买了一木簪，想送给鸭，回去时，看到鸭上的银簪，他又犹豫了，最后也没拿来。他靠在床边的墙上，拿着那木簪，心里七上八下，鸭看他时的神，总让他觉得情义绵绵，他每次望见，都好像能溶化到里面。

王媒婆见这么寒碜，有不悦。不过，总好过空着手吧，她接过来，笑嘻嘻地走了。

“没事，爹，这阵忙，都没回来看你们，”

长富撑着，留在镇上，是不得已。在南落，鸭天天在前晃，他害怕自己哪天把持不住，了格的事儿，坏了自己名声也就罢了，要是坏了小红的名声，他的罪过可太大了。就像今天，他实在忍不住，回来求哥哥，让他托人向茵茵求亲去。这会儿，看到老爹，他心又凉了，家里的境况，他不是不知，怎能让那么好的女孩，跟着自己受穷呢？长富和爹坐一起，问了问家里最近的情况，就和爹回了屋。

长贵和长命都睡地很熟，他悄悄挤到这俩边，扯过被，睡了。

唉，看上他的女孩，多了，都不能成。以前，他也没往心里去，只有这个小红，好像勾走了他的魂儿，到了这里，他白天装笑脸，晚上，不停地叹气，家里一时半会是不会有钱给他彩礼的，鸭再好，大概也是一场梦。

“吃了。”长富没敢说没吃。成辉哥还行，这个成辉嫂吝啬地厉害，成辉哥不在家，他天天吃的都是粮，中午的面条，不是豆面，就是粱面的。幸好长富不挑，吃饱为止，不论好赖，今天他说要回去，成辉嫂就不给他饭，他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只好饿着回来了。

王媒婆左转右转的，就是还不走，长富最后没法，拿着一包哄孩的米糖，红着脸给了王媒婆：“大妈，这个，你拿回去哄孩，我这上也没个东西的。”

要在大早赶到镇上，长富起的很早，爹已经起来，大哥也起来了，正在扫着院，嫂病了之后，大哥就负责起家里的卫生，这已是习惯了。

“这孩。”老激动了，“我在家好着呢，回不回的。唉，你看看，这么晚了，还不嫌累呀。吃饭了没？”

就骂吧，鸭如果看不上他，他就在铺里下去，大不了不回南落村了。

陈长庚已经睡了，他爹还在看羊，见他这么晚回来，吃了一惊：“老二，啥事儿了？”

长富在床上烙烧饼似得翻了一夜，天明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第二天，他打神，支拧了一天，太黑上了门，给成辉嫂打了声招呼，匆匆回了南落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