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很会讲话，让人听了心里舒服。唉，林大了，什么鸟儿都有，有的人说话，专挑别人不舒服的地方，到哪里都有这样的，我们万一遇上了，就当是乌鸦叫，别往心里去。”她最后是压低声音说的，也就茵茵能听见，不然，得罪一大片了。她把话说得难听，无非就是想让茵茵火，毕竟，今天是在她家，茵茵若是迁怒，她也不能说完全没责任。

“平常不平常，也是人来觉，我几乎都没见过，那就很不平常了。”

“很好，我是北方人，家里的厨都是从那边带来的，平时去吃饭，也多北方菜，今天是我吃的最彻底的一次南方席面，菜品非常好。”茵茵由衷夸赞，刘夫人望着她的睛，闻言忍不住笑容绽开：“多谢夸赞，菜品也很平常。”

刘夫人也知这回事，吃过饭，下人撤了残席，送上茶，坐在茵茵边的一个参将夫人起离席，刘夫人赶坐过来。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没良心，也不想一想，自己的财富哪里来的，一味地觉着是自己的本事挣的。前些年这里闹了一次匪，扬州城还不好几年都是一片野草？没有一个安宁的日，能有我们今日的富贵荣华？挣钱多，理当多给皇家上税，皇家养了军队府衙，才能治理这一方富饶。你说，这么浅显的理，怎的到了有些人跟前，就死活听不去呢？我看，真该把那些人，放到景湖边上，让景湖的湖匪扰她们几次，这才知什么是好，什么是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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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娥也来了，就在茵茵后坐，听见这一席话，发了一会儿怔，脸上慢慢绽开一抹笑意：原来他说我是好姑娘，只不过不想让我为妾。她一想到这些，上心里甜甜的，对陈奎秀的怨怼顷刻间烟消云散，旁边的人和她说话，她也没听见。过了一会儿，她扭看了一茵茵，心里还是有一丝酸楚：你也就是比我大，遇到他比我早而已，她的心里酸一阵甜一阵，最后，想着茵茵没有在这大广众之下败坏自己，心里又有激，过了好一阵，她才端起茶杯抿了一下，竟然没有觉得茶凉了。刘夫人又不知给陈夫人说了些什么，就听见那个悦耳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茵茵“嗯”了一下，她站在那里，肯定有人看见的。这丫鬟听到其他议论了，不然不会这么张。

后倒茶时，终于低在茵茵耳边说：“不是我传瞎话。”

“哼，比如那些生丝的，从蚕农手里收丝，还不到售价格的一半，自家一年挣得盆满钵满，蚕农都快饿死了，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稍稍有个天灾，就会遍地民，平日里刻薄盘剥，到时让民抢个一光二净，你说这是图什么？有些人为富不仁，把我们大家都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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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可好？”

茵茵一笑，接声：“有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那些传闲话的，大多是这样的人，要和她们一般见识，不是找了她们理论，还是斥责一通，都让人把咱们也瞧扁了。就说林姑娘吧，她难给谁说过，想给陈大人妾了？想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那样自甘下溅呢？再说了，陈大人什么时候嫌弃了林姑娘？我也曾看着林姑娘好，想把她接府妹的，是大人不答应。他说不想惹了两个好女人伤心。”她声音不大，但语速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仅跟前的人听得见，邻桌的也有伸着耳朵听的，佟太太大概也听见了，这时的脸青得镔铁一般。

“这理人人都知，就是要她们掏腰包缴税时，就肝也疼，心也疼了。”刘夫人随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