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下一站是哪里，司机却答，“终站到了，要不要下车？”

在冰凉的海里，飘浮过半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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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擎在门现，“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怪怪的，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经过的每个车站，亦无人上落。

面对他，已无无恨。

是否被囚禁时的无声海岸。

我知孟廷已先于我拆除纱布，手术十分成功，他只需等待着日益清晰还原的世界。

醒来，他已在。

“饿吗?”他碰了碰我的发。

从不知原来我这样渴望着，温的拥抱。这孤单褪的，一直在渴望着拥抱，渴望有人听见我的哭泣，渴望着不被抛弃。

日光里又真实又幻。

想起阿生当日的笑脸。无影灯下，手术布罩下来，合上，即是黑暗。

而我已不再需要等待。假使我曾经等待过自由。

海越来越凉。

28.

想我这一生，永远无法拥有那样灿烂无忧的笑。但是我要让阿生，继续着他的幸福。

空的车厢里大概唯我一个乘客，在夜里缓行却颠簸。

数日之后，我终于可以院。

海似在不远，浪声细卷耳，如此真切。

细的沙滩令我在黑暗里不再举足无措。

“因因。”

却只有数张模糊的脸，还有，已经不觉伤痛的伤痛。[acheron]

很疼，背上有杜擎用烟的烙伤，他轻轻抚着，隔着衣服抚在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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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疏的脸，与表情。

手术之前，我悄悄去看孟廷。隔着切治疗室的玻璃窗，他睡得很沉静。

数年恍若一瞬。我是终于逃铁窗的伤痕累累的少年。在梦里无数次奔逃在赤足的海滩，乞求在日前结束一切。

他不动声离开我走到窗边，并不理会杜擎的埋怨，语气淡淡：“钥匙带来了没？”

我记得他的脸，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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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发上慢慢挲，轻轻的，生疏而犹疑。

因为稍有虚弱，恢复的时间已经推迟。

已经拜托医生将孟家支付的钱转汇给阿生。

一直自由生长的发，已经太长，遮住了脸，我躲在长发后缩在墙角。拉下袖隐藏起手上臂上的无数烙伤。

三年后。

我蜷起双膝缩在宽大的旧恤衫里，他摸索着我脚上的链，以及铐环上缠绕的破旧布帕。

新一日的光，重复着成千个早晨的炽烈与残酷，又如成千个夜晚那样暗去。

登上未班车，我才记起将导盲杖遗落在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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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任何纠缠。

摸索着下车，脚步未稳，后大已关门驶离。四周如世界尽般的安静，以及黑暗。

在人车熙攘的大站坐了很久，直到人消退，温的日光渐渐从脸上移到脚边，换成了清凉的夜风。

与医生签定的合约里，我唯一的条件，是隐匿我的份与姓名。

医生的便车将我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