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就是个回。自己问阿爹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还没远蘅大呢，大抵是自己的命数来的更早些吧。

苏姈如的爹苏暮景，是苏家三代单传。不过这个说来也没意思，反正苏家代代只生一个，不过那几代运气颇好，一直是个儿，直到了苏姈如这代，才有了那么不尽人意。

宅门里，要发生什么不测也很正常，何况是苏府这常年人少地广的宅，里池假山不计数，那小儿气，一个看不好就没了。听说上几代，可是有这等事发生了。到了后，都说是上天诅咒，苏家得了人间富，便享受不到孙福泽，亏得他家一直善事，才勉代代给个独苗不至于断了香火。

难得苏姈如平平安安长大了，听得最多的那句话与苏远蘅所听相差不大，都是“你是苏家唯一的指望。”

幼时不觉，再大就要跟着苏暮景东奔西走，问的也相差不大“阿爹真的开心吗？”

想是问的多了些，苏暮景终于放在了心上，回问：“什么都有，为什么姈如觉得不开心？”

“因为的事情全都是不想的啊。”

她不想去编排账目，也不想去看人脸，甚至到后来连吃饭喝茶都不想去了。手碰到的任何东西，第一个想的不是自己喜不喜，而是：这是哪家哪人的心好，下次得惦记着送过去。

说是什么都有，实际上有过什么？

苏暮景也不恼，笑笑：“你看有几人活的喜，就说昨日遇着的那个农夫，他卖了一年的收成，还买不得你上一朵珠。再说前天我带你去瞧的那个大人，他治下的地盘了歹人，有心要重办，却听说是上红人的亲戚。哪有人想什么就什么？”

“爹爹可以的，苏家已经什么都不缺，我们找个山清秀的地儿，既不当农夫，也不大人，只自己喜的。”

“快些算你手的账，你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不该想这些。”

怎就不能想？非但可以想，还能。她真找了一块山清秀的地儿，哄骗着苏暮景住了几日，闹着再也不回去了。什么苏家，什么生意，通通不要了。

苏暮景挣扎了些时候，许是那地实在风景秀，他竟真起了退的心思。女儿正值芳龄，若真个江南富足翁，当真世间事。

没有人在与虎谋之后可以全而退。当时的苏姈如尚不明白，但苏暮景肯定知。他想赌一把，不惜把私家账目去供那些达官贵人打消嫌疑。

他输的惨烈，被一人放过已是不易，何况苏家牵扯的是京中众人。这个官员拿过苏家银，那个官员得过苏家送的人。听说苏暮景要走，唯恐走到远些的地方把这些事抖落来，怎么能放他走？

全力倾尽，他保住了苏姈如在京，并未能送苏姈如去那个山清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