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来要，总觉让人瞧见脆弱落魄皆是尴尬事，推己及人，念着宋沧也想独一会，便推说有事，要早些回去。

拾掇完毕顿觉心闲，桌前描了厚厚一叠百家姓，那焉散了，丫鬟回来惊觉薛凌已起了许久，赶忙自罪失了本分，薛凌也不恼，补了吃，仍是懒懒的让她们着焉伺候妥当就行。

直至红日照，估摸朝事该散了，便带着东西随了门。街边叫了简陋车，宋沧住仍是那老看门。

仰躺着发了一会呆，薛凌起循声而去，果见焉坐着，有人在教她习琴。应是缘故，她没什么架，教习的老师又得了府上代，玩的尽兴即可，不作正经教养，是以院里丫鬟都围了去，活泼烂漫笑作一团。

但见绢布上残血斑驳，这半年的风得意顿成梦幻泡影，三年前的宋家祸事霎时重回前，可皇帝却是从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形象成了.....得他心的魏塱。

近日思前想后仍觉宋柏的绝笔该给宋沧拿去，好歹是个遗，让他收着也能时时提个醒，别在指望魏塱那蠢狗了。但这会宋沧必然在朝事，得晚些时候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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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旁事，翻了箱，将那个荷包给寻了来。里孔明锁已失，再摇不叮里啷当声，她仍是习惯晃了两下才打开。

上了床。在江府住过几晚，已代了不要叫醒她，是以没人来扰清梦，这一觉睡至天光，隐约可闻有琴声袅袅和丫鬟笑闹。

他有数月君臣恩义难舍，一腔凌云壮志难收，恨织间无暇多留薛凌。张嘴喊了“请”，见她转走两步，就急忙将手心打开，只慌一瞥，再不忍看上凌，连布条带手掌一并捂到了。

来时本想了两句劝诫之言，却见宋沧捧着那几缕绢布面如菜，抖如筛糠，薛凌又心有不忍。：“本该早些拿来给你，恐勾起你伤心往事，宋将军故去已久，你勿多伤怀，但记得以后不要以犯险便是。”

薛凌翻去时，宋沧还未回。她倒自在，寻了个树荫倚着歇得踏实。待听得有了人气，引了宋沧相见，亦没过多闲话，将那布条递与了宋沧后寥寥数字略提了前因后果。

薛凌将印拿来搁在桌上，恩怨了个剑尖要切，比划半天又缩了回去，觉得还是可惜，脆扔给薛璃也好，让他二人父情。

薛凌瞅了两，回屋里喝了两茶，桌上心不知是什么时候上的，随手拈了块，并未喊丫鬟去厨房拿新的来过早。

布条后，荷包里.......薛弋寒的印还在。私人金印是贴，只能表份，不能下令，并无什么实权。

宋沧从呆滞中回，忍了悲愤将布条拢于掌心。因着宋柏长守平城缘故，父间多有书信，虽人临终绝笔与平日有异，他仍能认来上该为宋柏笔迹不假。另一面，也是信任薛凌不会拿此事骗他。

他记得，父亲尚儒风，言行用俱是雅正，这一抹布条，却是断脰决腹的惨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