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默认了薛璃的称呼，然后者心事重重，并未听来，二人就此无话，直到车一路到了门。

虽是尽力仰视，目之所及，连魏塱的脖都没够到。皇帝没坐定，自是没人喊起来。她垂下睑，老实等魏塱宣平。自算计霍家开始，所有参与的人和事，死了的，活着的，都在这一片金砖翠玉里汇聚。

寻常官员不得乘车轿辇，人皆在此稍作休整，步行前往，依着江玉枫的意思，薛凌暂未换外袍，一张人面盖住脸上沟壑，先作了个小厮模样跟在薛璃后。

那药还带些温，顺着狼毫纹理蜿蜒自脸上。薛璃一直静坐不语，约莫半个钟后，弓匕退了半步轻声：“行了”，又：“小端坐片刻，待凝固后即大功告成。”

下车之后，薛璃与数位官员安问好，说是昨晚了凉风，今日嗓微有沙哑不适，又邀了三五关系好的往茶楼上小坐。再了个厕往里去时，已是薛凌登场。

她方才来，初见之下以为薛璃是以真面目示人。现脱了面再瞧，顿觉手上东西假的不能再假。二者反差之大，以至于她有些不相信，不自觉来回游移目光，将薛璃和这面了好几次对比。

殿门两侧洪钟声与旭日并起，文武鱼贯内，掌事太监拖长了嗓一喊，悉数拜倒在地。礼仪是江玉枫教过的，薛凌娴熟俯，却悄悄抬了下颌，远远看着龙椅一侧有五爪赤金龙在一片玄中宛如腾空而来。

这壳确然巧夺天工，纤毫毕现。可.....它是个死，而那张人脸上，却是真正的七情六在转。

薛凌如此瞧着让薛璃有些无所适从，然他自当年事后，第一次没避忌薛凌目光，二人神错稍许，俱是不肯想让，直至弓匕又促了一声，堪堪打断薛凌思绪。她收回视线，起走到弓匕依言面对铜镜坐正。

而薛凌自今日开始，再不是平城散人，薛璃是文臣，她穿了和江闳霍准等人相同式样的朝服，在魏塱的大殿上袍笏登场。

她不知薛璃作何想，可这一摊杂事下来，顿觉江府三年也未必就是那么自在，不禁又心稍许，手指在腰间摸索了良久。

薛璃蹭的起凑到二人跟前，薛凌纹丝未动，那两张脸又一同现在镜中，不同的是，大家又换了个份，闹的像个笑话。

门皆有侍卫查，然官员朝，不至于上下其手跟贼一般仔细搜查。但见诸位没个带利的样，陪着笑就让人过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弓匕转去了旁边铜盆净手，薛璃轻喊了声“家”，半晌却是什么也没说，只将移开了些。薛凌看着镜里只剩自己一张里胡哨的脸，冷：“有事回来再说。”

了门后在偏殿聚集，又有当值太监前来领路，薛凌牢记着右尾三的位置，与众人一踏着白玉梯上殿。她以前无官位在，寥寥几次随薛弋寒回来，虽见过不少皇亲国戚，却从未来过这金銮殿。

薛凌并不张，昂首阔步走的与寻常一般无二。因先前薛璃已与大分遇到的人打过招呼，这会已不必再多礼节，旁人有个碎嘴闲聊，她不参合就是。偶有人非得扯一把，嗯上一声也就糊过去了。

假的，就是假的。

弓匕一走开，薛璃与薛凌二人便四目相对。再不是那回仓促一见，此时天未亮，房内却是烛火通透。薛凌一手拿着那张玉面，直直瞧过去。

个十年八年。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调着桌上一盆不知名的药：“小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