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说早不早，说晚城中尚有一半灯火未熄。陶弘之那，其实不是很想去。

江玉枫只抬了抬，温柔看过她，又低下去专心拭酒盏。薛凌便离了园，弓匕跟在她后，将人送院门才回转。

“够了”，江玉枫说话并未动怒，却十分有力度。于他而言，薛凌讲的那些破事，在魏塱没篡位之前，魏熠自己都心如明镜，跟在他边的自己能不知？

命。

天青易得，影难寻。薛凌能辨优劣，却并不识得刚才所用瓷盏的类别。文人雅客少有不喜瓷的，其中又以影瓷极为稀罕，似玉非玉，晶莹如珠，江玉枫对其推崇备至，曾广为收纳。

“好好好，不说起不说起，你且收了歇下，我明日再来”。薛凌指了指空着的架：“此羊甚好，多宰几来，我囤着吃。”

这些旧事，薛凌不知。而她对魏熠之死可能真有过介怀，那也早就散尽，此刻提及，不过顾左右而言他，借介怀之名，行打探之实，连魏玹都只是为了引蛇的幌。

薛凌这才若无其事的了手腕，：“我随说到魏家儿罢了，有是矮群里将军，个对比，若是瑞王不太好，现儿换一个也来得及么，你如此着急为哪般？刚劝完我人各有命来着。

江玉枫终有动容，手指大力了下酒盏，只因他一双手浸在匜里，薛凌并没瞧见，她只听得江玉枫劝：“为人臣，勿要妄议君王。”

袖里廓和从薛宅门是一般无二，从那次在鲜卑被石亓摆了一，她就甚少饮酒。许是今晚有所图，江府又暂时是个安生地，陪着多饮了几杯，上燥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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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应该是这样吧。

果然当年那场祸事，人人有份参与，谁也别想置事外。

人应该的，是去恶人上找罪证，而不是在好人上找缺。

猜便由得他猜，这不都是命么。”

这不是都是命么，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说着话，跟为赋新词说愁一样矫作的很。江玉枫接着洗他的酒：“这些话休要再说起，江府不过顺天承命，岂有替天择主的理。”

多年前有一尊影影玉舞伎，魏熠想讨了去，终未得逞。

薛凌一抹笑意从嘴角直蔓延到耳边，纵是江玉枫神语态不改，但此人一旦好为人师，必然心中有鬼。且他既没否认，必然确有其事。

“我没说错吧，倒是承蒙江伯父教诲，当晚我从你江府密室去之后想了很多。说到底，这皇家事....”

她手腕悬，拎着壶往自己茶碗里续，好似妇人长，蓄意窥测他人私事一样，不怀好意的评判：“若非梁成帝刻意架空魏熠，魏塱未必有机会登基。”

他有千言万语可辨，最后还是缄，略无力：“陈年旧事聊来何益？皆是他人嘴里笑谈，何必多提。”

知，又有何用？

起码梁成帝虽猜忌，到底是将魏熠护的极稳，从未亏待。他是君是父，尊他敬他重他让他，都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