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铣亦知石亓所想，但毫不在意，仍谈阔论自己的雄图霸业。他觉得或许石亓能真心臣服于自己，大家一起主中原，到时候羯族也会有良田万亩。

拓跋铣打了个酒嗝，这茬事他说过吗？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随即对着石亓挥手：“还你还你。”

人多瞧不上旁人貌，又在某拼命模仿旁人。

好像在南人的文化里，时间格外重要，白日有漏，黑夜有更。不什么时候，你总能知今夕何日，此刻何时。

草原上倒也有些计时的小玩意，不过追溯源，都是汉人那边来的。且大多仅用在落之间赛事上当个凭证，很少有胡人会数着时间过日。

门外寒风呼啸，劣的方窗望去，天际一片漆黑，偶尔近两三片大雪团飘过，拉模糊的残白。每逢这时候，他都有难以言喻的罪恶念。

他很怀念梁人繁华京城，来了鲜卑王都尤甚。细想又好像不是怀念其繁华，也未怀念个中某谁，他只是格外怀念南人夜半更声。

但还是该要回来，他未曾见得生前最后一面，死了见见也是好的。

石亓依声答是，胡人无土的说法，真讨了来，不过也就是拓跋铣的理手段，待来年开，丢去哪片野茂盛的原上，等天鹰来。

何况，假以时日，石亓定能知死了父老兄弟的好。不死，羯族那么大片地，的到他继位？

说没说过其实不要，当日砍了那老东西和小东西后，恐尸有用，没立即剁了喂鹰。石亓一回即开讨要，大事未定，他大概是应过的。

有过难看。

以往不觉滋味，而今午夜难寐时，就总想知天还有多久亮。

五之间过去也常有纷争，真要究，估计哪之间都要世仇，哪有什么消不去的过往呢，还不就是利不到位。而今草原安定，中原可待，是要两个死人，还是要大好河山无限？

不过既代了下去，想必底下人应该找了个好地儿放着，劝了石亓不急，天明再去，拓跋铣意犹未尽，言辞恳切说汉人有句古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石亓不怒不恼，偶尔附和两声，待拓跋铣壮志豪情说完，才：“你说过事成之后，就将我父兄的尸首还给我，他们在哪？”

拓跋铣喝的也有些多，不过胡人冬天本就靠烈酒驱，他酒量颇好，仅有些兴奋，并未醉意上，甚至于这兴奋也未必是因为饮酒。

胡人汉人，是梁人的说法，草原上，称梁为南，自称为北。

白天尚能看着太辨别个大概，盛夏季节人席地而躺，也有看着月亮推算天明，可到了冬日，云遮天，人躲在帐里，什么也瞧不见，就完全不知梦醒是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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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主要的是天寒地冻，人丢去就是块石，少有来寻的野也无下嘴，妥妥存到明年开不是个事。

黄金白璧不足贵，唯惜芳华去不回。

他想，拓跋铣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