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献生命的地方，可他的殿下却不愿留在这里，宁愿抛弃唾手可得的君王宝座，也要选择变化莫测的无际海洋。

“我要走了。”缪宣温和地笑了笑，“伊恩，保重。”

伊恩望着近在咫尺的殿下，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他幼年时，不论女王是如何挽留，殿下都决意要回到封地锡兰，而他只能止步于火车的月台，远远地望着钢铁兽轰鸣离去。

到了如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火车换成了航船，人偶也即将换成某只海怪。

有那么一瞬，伊恩甚至想要不不顾地疯狂一回，但当他下定了决心、僭越的冒犯也即将脱而时，他一抬，便在舞台边的镜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只恶般的红龙，在他扭曲的面庞上是一双暗沉郁的睛，这是一副足以令普通人噩梦的外表，可它在小亲王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他一直以来的平和姿态几乎让伊恩忘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伊恩，怎么了？”长久的沉默让小亲王忍不住声询问，而这也惊醒了怔愣中的红龙，

伊恩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溢咙：“没什么……殿下，也请您保重。”

……

伊恩不知自己是怎么告别的，他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剧院，也许从到尾，戍卫珍宝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从幼年时的第一次犯错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剧院外的这段走死寂漫长，但不论伊恩的速度多么缓慢，它总是有尽的，而在伊恩即将抵达的那一刻，大门猛地打开、阿依德诺的海怪总督从门后大步走。

也就在这两人狭路相逢的那一刻，伊恩的心底涌起了烈的杀意，他突然冒起了一个念——他确实不应当阻拦殿下，但这只海怪呢？难他要追着殿下海吗？这么危险的东西不应当留在殿下边，他就该在现在——

“阁下，日安。”德雷克对着伊恩微微颔首，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一般，冷漠又礼貌地问候，“招待不周，一路走好。”

这已经是主人送客的姿态了，伊恩顿住脚步，他甚至已经抬起了手：“这话不该由你来说。”

一个迟到的外来者，一个低贱残忍的海盗，只是靠着恶劣的天赋，卑鄙地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地位和权利，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是啊，凭什么呢？”德雷克终于笑了，这个浅薄的笑容里充满了嘲，他满恶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失败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因为只有我接住了他。”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伊恩溃不成军，他的杀意在一瞬间崩塌粉碎，他死死地盯着德雷克，而他等到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宽。

“你以守护者自居，可从来就没有理解过他，一只困兽竟奢望去追逐飞鸟。”德雷克收敛了笑意，冷漠地，“好好地待在王都吧，去攀爬权利的巅峰，去你的首相，然后死在这片土地上。”

“也许，到时候你还能用玫瑰装饰墓碑呢。”

*

虽然新王成功登基，但诺德诺尔的混注定还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远而来的客人们也将纷纷启程，回归故里。

德雷克的船队也是一样，作为阿依德诺的总督，他也到了踏上返程路的时候。

撒迦利亚站在码上，目送着航船远行，咸腥难闻的海风鼓着船帆——在那艘最恢弘的舰上，他隐约望见了殿下的影。

这并不是撒迦利亚的第一次送别，在此之前，撒迦利亚曾百十次与他的殿下惜别，每一次都给他留下了珍惜而不舍的回忆，它们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可这一回却截然不同了。

明明还是一样温和珍重的告别，但撒迦利亚只觉得悲伤又茫然无措，仿佛膛被掏了一个大，然后冰冷的海风，带走最后一丝气。

也许是因为以往的告别都意味着重逢，而这一次的辞行却是彻底地割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