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从未离开辽东，此次南下也不知何时能与我再会，他又年少轻狂，没有人能束……”戚燕衡轻声叹息，随即陈恳地望着缪宣，“我厚颜请求，想让银藤拜你亲义父。”

缪宣：“啊……？”

戚忍冬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缪宣，仿佛此刻只要他一丝一毫愿意的神情，这少年就能跪地下拜，大喝“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且不论“拨云见日，茅顿开”的可能，缪-独狼-宣当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万不必如此！不论是什么份，我都会尽己所能地照顾银藤，兰氏早已灭门，我就当他是自家侄。”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不好再求了，戚燕衡虽然早就猜到了兰宣会拒绝，但事情果真同他料想的一样时，他还是到了一闪而逝的失望。

兰宣一直都是这样执着的人，而在这时候，戚燕衡总是拿兰宣没有办法的。

二十年前的他劝不住执意上京的小师兄，十年前的他又请不来麒麟卫的指挥使，到了如今，他也挽不回划清界限的兰掌门。

戚燕衡能清楚地察觉到兰宣对这个社会的不满，但兰宣宁愿接受皇室的荒唐驭使，也不愿与戚氏一同另寻路，不论幽蓟台如何暗示，兰宣总是视而不见，仿佛这麒麟卫的指挥使是个多么好的职位……

然而慈不掌兵，善不为官，以兰宣的情，他早晚有一天会溺亡在京畿这个臭沟里。

戚燕衡侧首望向兰宣，除了角的细纹，时光似乎并未在这个男人的上留下什么刻印，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温和而定的，而这份坦然与无所畏惧，令人忍不住地向往又担忧。

辽东的好时候并不多，日更是短得令人叹息，看着雪即将化殆尽，很快的，燥的风沙就会取代泽的淳风，霸占辽东的天空。

拜义父失败，但托付弟还是成功的，戚忍冬在拜过缪宣后便乖巧地离开了，也不知这孩怎么了，比起几日前，似乎变得格外沉闷。

缪宣望着少年回到车队，沐凤斗一样怼了上去，也不他说了什么，戚忍冬都不为所动，这一拳打在棉上，反而叫沐凤面怒意。

缪宣：“……”

明明年纪小一些，但戚忍冬的心理年龄看起来却似乎比沐凤大不少，大概因为前者是嫡长，自小协理辽东事务；而后者是老王爷幺，从没受过什么委屈，也从未担过什么重任。

“不论是银藤还是幽蓟台的弟随侍，全都随你调度。”戚燕衡突然轻声，“不必同他们客气，银藤那小只在辽东长大，界被限制在这里了，脾就难免桀骜孤，不过胜在悟尚可，一般讲理他都会听，你随意指派就行。”

难为天下父母心，表面上是毫不在乎，实际上却又反复托付，缪宣相信戚燕衡给儿上的保险必然不止他这一层，但他还是十分郑重地：“我必定保他平安。”

这一回倒是戚燕衡说不话了，他清楚兰宣是多么重视承诺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就一定能到，就算皇帝想要伤害银藤，兰宣也能把人全须全尾地送回辽东。

戚燕衡遥遥望着远方的白黑山，一个月前他在襄平城墙上迎接了麒麟卫，而一个月后他又在这里千里送别，这片泼墨般的土地是他的脉，而这里却留不住兰宣。

缪宣顺着戚燕衡的视线，望见了北的大好山河，他是很喜这里的，即便不在日：“也不知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