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帘，魏谨悄无声息地没帘幕后，而缪宣则板板正正地下跪行礼：“陛下，臣有罪——”

还不等缪宣来一个熟练检讨，小皇帝就已经放下了茶壶，他离开座位，快步上前，一把就拉住了缪宣的手臂：“兰卿又在说什么呢？怎么每一次都是这样，小半年不见，你要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然呢？

缪-诚恳认错就是不改-宣顺着小皇帝的力站起，这位大表弟是用了力气的，他要是不站那就会相当尴尬，但这错还是要继续检讨：“是我违旨在先，辽东大案又办事不力，放纵私，这一路上还拖延了太长的时间，让您——”

“是啊，让我好等。”

皇帝扬眉，一个大约是笑的神情，他实在是一位秀气漂亮的青年，披散的长发让他看起来亲切而无害，只是随着他的话音，那正握着缪宣小臂的手掌缓缓下，最后停顿在了手腕，“兰卿先来喝杯茶吧，你都已经赶了这么久的路了。”

缪宣被青年引着坐到了塌上，接着又被了一盏茶，那不知是怎么调的甜香味烈又霸，像是恨不能扒开人的咽，直侵的腹腔。

喝这个大概不能解渴……虽然缪宣喜甜，但此时此刻这甜真是香得他疼，不好推拒，只能浅浅地抿了一。

这一瞬间，郁的香气彻底填充了整个腔，但人意料的是茶的味并不很甜，它确实备解渴的职能。

而就在缪宣垂眸饮茶这段短暂的几秒钟内，朱祁恒一直在安静地望着他，他的面庞上仍旧带着笑意，双眸也是莹莹生光，只是光透过镂空的窗棱洒在他的脸上，模糊的光影开了古怪的廓。

缪宣放下杯盏，一抬起就撞上了这专注的视线，他顿了顿，还是试图继续汇报：“陛下，这一次的辽东灭门案必定是妖邪所谓，而且和当年的兰——”

“我看到了。”朱祁恒撇开双，在短暂的见面后，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截断缪宣的话了，“不论是麒麟卫的书信，还是西局的急报，我已经全都看到了。”

在小皇帝这琼玉树一般的下，是说一不二的霸秉，他只愿意谈论他选定的内容，但在表述时，他的语气又重新温起来，连带着称呼都变了：“表哥，你离开京畿这四个月来，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缪宣知小皇帝很容易夜惊，而且睡眠质量也很糟糕，说来朱祁恒自小就惧怕黑暗，在先帝逝世后稍有缓解，但接着又缠上了噩梦。

而当缪宣留在京畿内时，小皇帝总喜在夜惊醒时召见他，这夜的觐见倒也不算什么难事，他只需要好表哥在夜晚陪着他，好似只要缪宣留在床榻边，那噩梦就能被驱走。

面对小皇帝的埋怨，缪宣着实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再认错：“是我的过失，请您恕罪。”

朱祁恒便又笑了：“我怎么会怪你呢？兰卿的辛苦奔走不都是为了大昭的江山么，你能回来就好……我只愿天下太平，麒麟卫再也不需要斩妖除。”

面对如此好的祈愿，缪宣的心中是一片无动于衷的冷漠，他垂下眸：“是我等无能，无法消除这世上的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