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通骂完，兵侍郎垂首肃立，大殿上随之陷了一阵寂静，皇帝不发言便无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的反应，谁不知兰督卫是陛下的心，这奏折直指着“媚上欺下”地骂，他会作何反应？

听了这一席檄文，朱祁恒倒也没有然大怒，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着双眸，似乎是在走神，叫人看不喜怒。

满殿臣竟不约而同地张起来，而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上首的厂卫与侍们却大多不以为然，魏谨甚至毫不掩饰地低声嗤笑。

良久后，这位年轻的帝皇终于晾够了这群人，这才不不慢地：“魏谨，你来说，我的指挥使果真犯下了这……哦，八大罪？”

魏谨恭恭敬敬地上前，他倒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麒麟卫了结江南妖伎案、金乌卫抵达辽东开始，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其中当然也包括寡妇殉葬的始末，没有丝毫的偏倚，换了任何一个知情人来都得夸一声公。

皇帝其实早就知其中细节，再听一次也没有不耐，等到魏谨汇报结束，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下达了宣判：“辽东王府灭门案乃妖邪作，麒麟卫无功无过。”

这个评判并不公正，麒麟卫的职责就是斩妖除，即便案件超了麒麟卫的能力范围，那也不能是“无功无过”。

兵侍郎不服，当即又是一接着一，而且这一回踊跃发言的也不只是他了，言官们也蹦蹦蹦地往外，各个成章，句句引经据典，但他们的中却没有那枉死于妖邪的无辜命，他们只揪着私德问题不放。

就连缪宣听着都觉得荒诞——竟没人敢提灭门案了，这群人自作聪明地把灭门案的真凶扣在了小皇帝的上。

面对堂下的群情激奋，小皇帝终于松了，他面无奈，抱歉地望了一后的大表哥，随即叹息：“朕确实不能偏袒表哥，那就罚三月俸禄，以儆效尤！”

缪宣：……

群臣：……

哪怕是四神卫的督卫，这三个月的俸禄也少得可怜，甚至还比不过小皇帝每月的赏赐，因此这个罚等同于罚酒三杯，就是明晃晃的偏袒，小皇帝如此结案，与其说是退让，不如说是嘲讽。 [page]

堂下群臣正待再接再厉、踊跃发言，这小皇帝又不轻不重地：“诸位卿，此事到此为止。”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殿内便无人敢应声，连带着几位阁老都暂时歇了势。

短短几个月，这位登基不久的帝王已经为他的臣们初步培养了他想要的行为习惯，离京数月的缪宣没见过这场面，暗自心惊。

堂下静默，小皇帝直接开始名了：“崔尚书，今年的祭你准备得如何了，国监准备好了吗？”

礼尚书乖乖列：“是，臣已经拟定了……”

……

夕垂落，将金屋染得格外灿亮，持续了一整日的大朝终于结束，缪宣听了一天的废话，双耳终于得到解放，理说这被当朝弹劾、得到皇帝的信任是一件需要谢恩的事情，但缪宣真的不想再谢到龙床上去，赶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