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藤传来的信息在此刻又，戚燕衡反复思量，终于下了定论：“那‘白赤虎’，就是指鹿蜀卫。”

“替死”的前提是建立“约束”，因此沈兰戚三氏就成了最好的牺牲品之一，再加上朱氏内嫡系对旁系的压制，可供选择的范围竟还算可观。

在辽东王灭门前，戚燕衡只想依靠着旁系的力量推翻嫡系，而现在既然已经没有旁系可供借力，那么打破束缚只剩下一个方法——让朱昭嫡脉死在这魑魅手中，四族束缚自然崩溃。

戚七沉默许久，这才艰涩地：“那兰大爷他……知这事么？”

听了这话，一片的戚七惊疑不定：“老爷，虽说‘鹿蜀’在《山海经》里有‘其状如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这样的记述，但‘白赤虎’不一定就指鹿蜀卫？否则‘翠麟玉龙’又要怎么解释呢？”

为何坐拥无数老隐大内的朱昭皇室无法抹消它？以至于被到了不得不寻找“替死”的地步！

这么说着，戚燕衡又补充：“更何况，我认为兰氏也并不是第一起灭门案，在此之前的这百年来，朱氏血脉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凋零。”

“他不是想借我幽蓟戚氏阖族上下替死鬼么？正好，我也想取走他项上人，祭奠妖邪以镇亡魂！”

寻找替死鬼来替，这个皇位上的家族踩着重重尸骨，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臭名昭著的西局也不过是近些年刚立起来的、放在明面上的靶……我们这位‘陛下’真正从祖辈那儿继承来的暗剑，其实是鹿蜀卫。”

“这样祸害族内的血脉，难不是饮鸩止渴么？怎会有家主这样的选择！”戚七震惊，但仍然不敢相信，“老爷，难您搜集藩王封地的地方志就是为了证明这个猜测吗？” [page]

急促的蹄声闷雷一般到了城门之下，早已等候再次的锦衣卫急忙打起神，打开大门，准备验看份——麒麟卫的人比他估计得更快，距离滇南王灭门还不到一个月，来自京畿的队伍就已经赶到

戚七熟练地忽略后半分怨发言，只针对前半分叹息：“唉，朱昭皇室已经死得不剩几人了，如今的小皇帝又与兰大爷血脉嫡亲，这让他要如何取舍啊。”

“兰氏灭门案与朱昭魑魅密不可分，可灭门案时兰皇后还未怀，朱祁恒也未降生，这‘玉龙’又该如何解释呢？毕竟这三百年朱昭皇室的帝王中，只有朱祁恒的生母来自兰氏。”

“不错，据我所知朱氏的嫡系与旁系之间也有某约束”戚燕衡颔首，“更何况在兰氏灭门之前还有沈氏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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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北上。”戚燕衡轻声，“滇南王既然已经灭门，那么接下来就是安乐王了，而安乐王之后便只剩我戚氏幽蓟台。”

戚燕衡当即否决：“虽然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两句话都是在暗示朱昭魑魅的来历，时间是对不上的。”

晚夏的夜晚本该是温柔又缠绵的，但对滇南府来说，却是截然相反。

戚燕衡垂下眸：“‘替死’可不只有灭门一个结局，沈氏跑得快，只承袭了分因果，多落得个孙没落；兰氏向来愚忠，还想着以阖族力量布阵对抗魑魅，这就几乎灭了族。”

皇室嫡系对旁系拥有绝对的压制，小皇帝一圣旨就能到祸东引，辽东王就是这么被灭了门的。

这么想来，某些皇室传统就令人骨悚然了，那对藩王公主的照顾，对沈兰两氏的重用……什么关亲族？什么贴老臣！不过都是为了豢养替死的工，同养猪宰一个理。

阵雨时来时走，连带着压抑的闷，不给人丝毫息的机会。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这所谓的“朱昭魑魅”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着怎样的来历？

如何取舍？戚燕衡只觉得可恨，这个问题兰宣是想不明白的，他要是下了决断也不会把自己成现在这幅样。

“这也是我暂时无法理解的地方。”戚燕衡内力蕴吐，手中的信纸化作齑粉，“乍一看‘翠麟玉龙’是指兰氏与朱氏，但是朱氏向来用朱、玄、白三，翠和玉都是兰氏的特指。”

“而在此之前，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朱昭魑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许吧，可除了这个猜测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兰氏灭门当夜正巧是族会，连嫁的女儿都尽数召回，这么大的古怪他怎会发现不了？”戚燕衡冷冰冰地，“但就算他知了又如何，这么个风亮节又重情重义的人，难能抛下他那乖乖表弟么！哦，还要加上一个亲亲姑母。”

戚七沉：“也许是指当今陛下？麟为牝麒，玉为来历，翠麟指先太后，玉龙便是兰氏太后诞下的当今皇帝？”

要不是办不到，戚燕衡都恨不能直接把这个榆木脑袋绑回辽东，替他个决定来……

沈氏？戚七错愕：“可沈氏不是归隐了么？他们没有遭到灭门横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