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妄念？还是与虚伪表象截然相反的真实？亦或是……这世的可笑？

魏谨不知，但他也不在乎，他安静地站在朱昭君主的后，定定地望着东天远的云雾相争，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已被劈成了两半。

这难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幕吗？居神坛的圣人遭世人诋毁，祥瑞化的麒麟被凡俗嘲，尧舜再世的圣德天恣意颠倒朝纲，万人唾弃的朝廷鹰犬却愿盛世太平！

这世就是这样的可憎啊，分不清人神妖鬼，辨不明好赖善恶，只有那终将寂灭的长夜，没有谁能得到一星半的火光——

所以要追着他啊。

魏谨的双贪婪地捕捉着远天际的翠，他还待在这里什么呢？他应该去东直门，去找兰宣，哪怕是烂死在泥里，也好过睁睁地看着他……陨落在前。

可不论魏谨有多么渴望着就此离去，他魂魄都永远地困在《赑屃碑》的束缚中，他永生永世都是朱昭皇室的隶，甚至还比不上那魑魅后的枯骨。

东方的天穹中，云的翻逐渐平息，碧透的瑞兽也悄然无踪，大殿内竟有人为瑞兽的小胜低声呼，仿佛看到了某希望，然而魏谨知这只是短暂的表象——人力有穷时，天终有定，面对这永远不会疲惫的朱昭魑魅，兰宣还能支撑多久呢？

一个人，是无法忤逆天下的。

在沐凤再次了极端的选择、决定打破一切底线去抗争时，魏谨同样死志已定，他既然无望挣脱囚笼，又即将失去那最后一指望，便想要自暴自弃，彻底屈服于天命，由内而外地“杀死”自——

起山峦是为散尘埃，从今往后，这幅中将只剩下一非人的傀儡，浑浑噩噩地活在这世上，不比死块来得鲜活……

假如他，无法挣脱那囚笼的话。

不知何时，京畿天空之上的腥风血雨竟悄然停息了，在人们意识到这一时，这片天地突然就安宁得不可思议了，那可怖的魑魅仍然盘踞在东方的天穹上，但此时此刻，它们就像是定格的工笔，不再有任何动静。

它们这简直就像、就像是——就像是在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什么一般！

不止一个人察觉到了这份古怪，但比起殿上众人，还是朱祁恒最先察觉到了危险，这一刻他汗倒竖，某些只属于凡人的恐惧一回袭击了这位人皇，他在无来由的心悸中转，一便望见了后的魏谨。

这个向来内敛沉的厂公督主仍旧站得笔直，只是他正控制不住地浑震颤，他的肌肤上有青接连暴起，剧烈的痛楚自内向外迸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他的躯壳！

不仅如此，这偌大大殿上的所有厂卫——所有的厂卫！都遭受了类似的袭击，他们不比魏谨能忍，于是纷纷倒在地，平日里的冷静和麻木在此刻被尽数击碎。

“啊啊啊——”终于，有人忍不住发了野兽般的嘶吼，这就像是一个信号，痛呼此起彼伏起来，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庞在痛苦的□□下扭曲，恍若正忍受着分娩前的阵痛。

与此同时，朱祁恒终于迟滞地察觉到了——

他被夺走了那与生俱来的、所有的权柄。

那是凌驾于天下人的，那是把玩着无数厂卫生死的、那是着血脉至亲的，至无上的权柄啊！！

朱祁恒猛地回过，死死盯着远的天幕，有碧染上他的眸，有洪钟震响他的耳，那是无可逆转的宣判——天地为鉴，朱碧证，朱昭一脉，至此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