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一切灾难都已经过去了，更兼之日月换新天，不论人心曾藏着多少龌龊，能够存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恩德。 [page]

戚燕衡在城门外停住了脚步，他知再向前也没有用了，难王城内会有什么更好的景象吗。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死谏的代价呢？谁能比他更清楚这级别的战斗会带来什么呢！

那是改天幻日的宣告和昭示，那是足以撼动这个王朝的怨愤与苦恨，而以一己之力完成这些的兰宣……

戚燕衡见过许许多多死于妖邪之手的人，不论是朱昭妖邪造成的颅碎裂，还是那些千奇百怪的死法，可他从未把这个和兰宣联系在一起。

即便戚燕衡知死谏的代价，更清楚这是在和整个王朝的怨气作对，可他是百战百胜的兰督卫啊，他在斩妖除时从未失手，难这一次不该是这样吗？！

久不经战事的城墙经此一劫，千疮百孔，只剩下遍布裂纹的烽火台在勉励支撑，城门外，戚燕衡隐约知到了另一个横力量的靠近，那孤僻又冷的觉让他无法欺骗自己——来人只是魏谨而已。

和他一样，魏谨也摆脱了那植于骨血的约束，而且他也，来迟了。

朝的日光越来越烈，随着日，这漫天的碧影也像是一般淡薄了，它们本就是由翠的磷屑共同组成的，到了此时此刻，也该落这尘世间了。

戚燕衡已经徒手攀上烽火台，他指望着能从这传递信息的地方找到任何一踪迹，可破损的石砖墙上只薄薄铺了一地的翠沙尘，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异常，没有什么断刀裂刃，也没有妖邪的残秽，更没有……兰宣的尸首。

戚燕衡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能息了，这让他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些许侥幸的念，他走到城垛边，随手拢了些粉末，不自觉地用指腹挲起来。

这些粉末都来自麒麟刀吧？麒麟刀死，瑞兽魂生，躯壳的粉碎带来了击穿生死的力量，又在内力的注下散漫天辉光。

天空中的抹翠仍然在持续不断的飘落，戚燕衡却越发地不安起来，他环顾四野，遍地都是死里逃生的景象，清晨意味着黑夜过去，祥云代表着魑魅退散……

可直到此时，戚燕衡才终于找到了这份惶恐的源。

麒麟刀的碎屑也许能在内力的生下散这穹倾覆般的碧透祥云，但只以一副神兵的重量，却是无法生成这漫天翠尘的。

戚燕衡展开手心，一回这样仔细地打量起这抷尘土来，除了那些通透如琉璃的小砂砾之外，果然还有另外某灰黑的、粝的细碎粉尘，比起前者，后者的量反而要多许多，它们裹挟着麒麟刀的碎屑，仿佛某回答。

是啊，除了麒麟刀之外，那属于魑魅的、几乎可以遮蔽天日的骸骨，该何去何从？而兰宣呢，他又在哪里？

答案就在这里啊。

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跃了天际，温的光芒均匀地散落在每一个角落，天空中祥云终于是彻底消散了，俯瞰大地，那贯穿了京畿大地的江河也再一次奔涌起来，凌凌波光，瞻仰过王侯将相的丰碑，声潺潺，送别走孤魂野鬼的荒冢。

这漫天的尘埃终究是不分你我地混在了一，不论是人类的残骨还是神兵的遗骸，纷纷扬扬地洒在这片土地上，落这长河中，又与无数弃尸于此的孤魂一，随奔腾翻涌的浪一起，东海、不复再见。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