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在两个小孩的衬托下，仿佛一颗苍天大树承托起两只幼小的乌林鸮。

至于霍埃兰勒，他还是那副安静到几乎怠倦的模样，似乎于他而言，这场追杀只是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朝洛门忍不住又开始猜测，难说霍埃兰勒是天生的猎手吗？他总是能在这个少年的上察觉到某些让人亲切又熟悉的特质，可他又不知要怎么去形容。

恰在此时，后续的队伍也赶了上来，那匹霍埃兰勒的也回到了他边，于是少年轻轻地地搂住匹的脖颈，那张冷漠的面庞上也终于带了笑意。

对！就是这个的表情，在霍埃兰勒抱着那两个孩时，他的神情也是十分柔和的，他乐意安抚陌生的匹，也会去照顾陌生的人。

朝洛门心中一动，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叔叔给他的熟悉是什么——果然是圣山珠穆策甘上能养的孩，比起草原中的勇士，霍埃兰勒更像是那些雪山上的祭司。

在面对敌人与杀戮时平静而冷漠，但在荏弱孩童与草原生灵前又格外优容，与人群疏离却又愿意庇佑族……

这是白鹿的情啊。

随着先遣队伍回归原路，辎重队伍也追赶上了程，连带着还遇到了从营地前来追杀土剌的追兵，至此，挈绿连三分之一的战斗力就算是彻底会合，共同朝他们的营地赶去。

这回程的路，总算是通畅太平了。但成功的会合与路途顺风并没有让骑士们笑容，营地已经被袭击了，伤亡还都集中在妇孺当中，财的损失也不容忽视，虽然勇士们赶走了土剌的偷袭者也戳破了他们的谋，但这笔账还远远没有算完。

至于怎么和土剌算大账，这就和现在的缪宣无关了，他相当自然地回归了辎重队的队尾，牵着刚借到的小，溜溜达达地回到了那装着他全家的车旁。

这车是南人的制式，难得十分结实，从简朴的改装外形中能隐约看当年的华，车窗早就被卸下，与众多靼人的车架一般，大敞着其中的箱笼。

“林姨，怎么样？”缪宣靠近，低声问，“刚才有人欺负你们吗？”

车厢内，一位瘪瘦小的妇人正跪坐在窗边，她的脊背得笔直，闻言立即笑：“小殿下请放心，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在赶路，哪里来的欺负？”

虽然两人的对话使用的都是南人的语言，缪宣还是忍不住：“姨，可不要再叫我‘小殿下’，我们已经下山了。”

妇人一怔，又立即柔顺地应：“是，晓得了……明明郎君提过好几次的，竟又忘了。”

林姨是绝对不会拒绝小主人的任何要求的，即便她打心底里认为霍埃兰勒就是这个草原上最尊贵的人——来自两大民族王室的混血，怎么就当不起一个“小殿下”了？

但只要缪宣不喜，林姨就一定会改，而且带着另外两个侍人一起改。

当年帝姬和亲时排场极大，各珍宝嫁妆不知凡几，内送的陪嫁侍从更是多达数百人，林姨本只是其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但在经历了无数次险情后，她到底是挣扎着活了下来，而且比另外两个侍人更幸运的是，她保住了自己的。

林姨本家姓林，时改了个婢女该有的名字，后逐步成为帝姬的心腹，这便有了“林氏”，而随着小主人逐渐长大，她又变成了“林姨”。

她并不愿嫁人，一开始服侍霍埃兰勒也只是为了上雪山活命，可这十五年下来，她已经不再只这么想了。

“林姨？”缪宣察觉到了妇人的沉默，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林姨重新掀起帘，一个柔和亲切的微笑：“只是想，郎君又救下了两个孩，一定是大展神威了吧？”